他仰头一笑，甩甩头发。
“天生的，挡不住。”
她拽着他胳膊直晃。
“教教我嘛！求你了！”
他掏出她刚发下来的卷子，瞅了一眼。
五十八分，堪堪擦线。
字迹歪斜，选择题全靠蒙。
“教你？行啊。报酬呢？”
她皱着小脸使劲想。
“下个月零花钱，全给你！”
他噗地乐出声，伸手揉乱她一头软毛。
“算了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免费带飞！”
“谢谢哥哥！”
他待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再小的事，也从不嫌烦。
日子过得飞快，白灵越长越水灵，往人堆里一站，谁第一眼都会瞟她。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她那张脸太扎眼。
到了十四五岁，心里头开始装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有天中午，阳光正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表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个高个子男生风风火火冲进教室。
他二话不说蹲在她桌边，膝盖顶着地面，手臂直接探进桌肚，哗啦啦全掏出来。
“想追我妹？也不照照镜子！真当自己是男主角呢？”
话一出口，周围男生齐刷刷低头假装看书。
谁还敢往前凑？
白灵本来就不搭理那些人，看也没多看一眼，由着他折腾。
没过几天，学校搞篮球对抗赛，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女生们拎着水、拿着小旗子，呼啦啦全涌向操场。
白灵也凑热闹去了。
结果去晚了，观众席早被占满，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剩下。
她叹了口气。
站着看吧，怕挡别人视线。
干站着吧，又没意思……
刚转过身想走，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
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窸窣声，她耳侧一热。
她本能往后缩，可脚跟踩着台阶边缘，再退半步就得仰过去。
重心不稳的刹那，腰后一沉，那人一手托住她后腰。
“哎？是你啊！”
他顺她目光往上看了一圈。
见座位全满了，立马拉起她的手就走。
走到前排一个座位前，抬脚轻轻踹了下椅面上坐着的哥们小腿。
“喂，轮到你上场了还瘫着？挪挪！”
那人一扭头，看见他牵着的是个清秀姑娘，立马嘿嘿一笑。
“哟，队长，这是把心搁裤腰带上啦？”
“搁裤腰带？我直接揣怀里了，行不行？”
“行行行！美女你好，我叫……”
“闭嘴！”
凌熠辰斜他一眼，回头就对上白灵一脸懵的表情。
“不认识我了？”
阳光斜斜照在他侧脸上。
他头发是阳光晒过的淡金色。
这么亮眼的人，真见过肯定忘不了。
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我们……以前见过？”
“没见过也没事儿，”他眨眨眼。
“从今天起，就算正式认识了。我叫凌熠辰。”
话音还没落地，她唇角一热。
接触之后立刻退开，距离恢复到原先不到二十厘米。
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盖过了球场上的喧闹。
“你……你……”
脑子嗡一声，空白一片，啥都想不起来。
凌熠辰一瞅她这副样子，眼睛唰地睁大了。
哎哟，没想到这姑娘现在这么实诚？
白灵吭哧半天，小声挤出一句。
“你……你太不像话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我连手都没跟男生牵过，更别说……吻了。”
凌熠辰心口一软，把她往怀里一揽，凑近她耳朵边，嗓音温温的。
“我也没亲过别人，第一次就给你了。不气啦，行不行？”
呼出的气息掠过她耳廓，温度比周围空气略高。
白灵赶紧扭头，别开脸。
谁稀罕你的第一次啊！
凌熠辰冲她笑了笑，转身朝球场走去。
她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追着他背影跑。
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
有三四个坐在前排的学生正齐声喊他的名字。
人家真不是靠脸吃饭的。
他刚站定，就有一颗球高速飞来。
再说那张脸……啧，第一眼瞧见，她脑子里自动蹦出俩字。
他忽然朝她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停顿半秒，下一秒就咧嘴笑了。
好家伙，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神明本尊。
白灵下意识捏紧裙摆。
疯了吧？
居然对这张脸有点上头！
他一笑，她心口就像被谁悄悄按了暂停键。
再想想他刚才在场边那一下……
整场球赛打完，她心跳还是七上八下的，没缓过劲儿来。
哦对，说好今天跟哥哥一块儿回家的。
这会儿天都快黑透了！
白灵拔腿就走。
凌熠辰远远望着她背影。
结果下一秒，她嗖一下钻进黎安怀里，抱得可紧了。
黎安是白母收养的孩子。
当年白母丢了女儿，天天哭，精神差点垮掉。
邻居看不过去，劝她领个孩子搭个伴。
万一哪天病倒了，好歹有个照应。
白灵打小就把黎安当亲哥宠。
而凌熠辰不一样。
偶尔还会琢磨。
他到底喜欢啥样的姑娘？
其实手指早把课本页脚撕出毛边了，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天她又溜达到球场，想偷偷看他训练。
结果绕场三圈，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正叹气，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
凌熠辰就站在那儿，冲她傻乐，眼睛弯成月牙。
“找我？”
“没、没找！我……我就随便逛逛！”
她心想。
完了，怂得连谎都说不利索。
她拔腿就想跑，结果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白悦悦，我对你有感觉，处对象行不行？”
话刚出口，他掌心里就啪地掀开一个粉嫩的小盒子。
盒盖一开，里头站着个穿蓬蓬裙的小人儿，正随着旋律转圈圈。
小人儿裙摆旋开，细碎亮片在阳光下反光。
是个老式八音盒！
等等……他刚才说啥？
球场那边立马炸了锅，打篮球的全停了动作，仰着脖子往这边瞅，嚷声浪一波接一波。
“成一对儿！”
嘿，还真就成了。
凌熠辰一路把她送到校门口。
结果黎安正靠在梧桐树下等她。
一见凌熠辰露面，黎安眼神当场结了冰。
回家路上，白灵发现哥哥脸色发沉，有点懵。
“哥，你咋啦？谁惹你不开心了？”
梧桐树影在她脚边来回晃，她歪头打量黎安紧绷的下颌线。
下一秒就握紧小拳头。
“说出来！我替你出气！”
她一直拿黎安当亲哥宠着、护着，可偏偏没往那地方想过。
他心里早烧起了一把火。
黎安绷着脸，嗓子发哑。
“你欺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