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两米宽的土路。
“凌老师，新志愿者，指名找您！”
凌熠辰正弯腰在自己帐篷里归档纸张。
听见声音抬头，一眼撞上站在帘子外的白灵。
两人目光当场钉死在一块儿，谁也没动。
凌熠辰眼神顿住。
“志愿者？”
白灵心跳猛地一空，差点卡在嗓子眼儿。
刚编的身份压根儿没盖章、没证件，更没介绍信！
要是凌熠辰开口要查，她立马原形毕露。
她左手悄悄按住背包侧袋，指尖碰到阿糯微温的外壳。
“我……”
“我这儿堆了一大摞手稿急着分拣，你来得真是时候。”
凌熠辰嘴角一扬，笑得温和自然。
他转身从桌上取来一摞纸。
“啊？哦……哦！好嘞！”
白灵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就这样，她顺顺当当留了下来，成了凌熠辰的临时助理。
夜色一沉，凌熠辰掀帘进来，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腰。
两人的影子几乎叠在一块儿，热气儿悄悄拢着她后颈。
“你对这些老讲究、老说法，挺上心？”
哎呀……这也太近了吧！
脑子不受控地冒出上次被他搂在怀里亲嘴的画面。
“啊？哦……还、还行！挺想了解的！”
“有啥想问的，尽管开口。”
凌熠辰眼皮微垂，目光扫过她红扑扑的脸蛋。
停顿半秒，又往下移了一点。
怪得很。
只要离她近点，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撞，特别想把她按进怀里亲个够。
“好！”
当晚刮着大风，帐篷被吹得啪啪响。
白灵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压得肩膀发酸。
阿糯昏睡的时间太久。
她一咬牙，豁出去了！
随手抓了件外套裹上，拉链拉到最顶。
“学长？你……睡了吗？”
里面立刻回。
“没睡。”
帘子唰一下掀开，凌熠辰伸手攥住她手腕。
暖黄的灯光一下子漫出来，灯泡悬在帐篷正中。
“咋啦？”
他眼睛被灯光映得软软的。
白灵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刚才好像瞅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营地西边那片灌木丛里闪过去，有点吓人……那个……我能跟你挤一晚吗？”
话一出口，脸腾地红透，赶紧把头埋下去。
她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行，去把你的被子枕头抱来。”
“嗯嗯！马上！”
白灵眼睛一亮，拔腿就跑，咚咚咚冲回自己帐篷。
这套东西是他托人给她备的。
铺床、摆枕头、整理边角……
白灵瞪着眼睛盯着帐篷顶。
以前那些进度条，都是说到心坎里，才悄悄涨上去的。
凌熠辰白天忙得脚不沾地。
“学长，你犯困不？”
“还成，怎么？”
“你……你……”
白灵挠了挠额头，指甲刮过额角的皮肤，有点发痒。
她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凌熠辰没吭声，安静等着。
她急得直抠被角，指腹反复摩挲着被面细密的针脚。
“你养过猫没？”
他声音低低的。
“前阵子家门口蹲了只流浪猫，瘦得肋骨都凸出来，毛打结，眼睛半睁不闭，我顺手喂过几次，给它倒水，放点煮熟的鸡胸肉，后来它就不怕我了，见我就蹲在台阶上等。”
白灵鼻子一酸。
不光是她，连跟她一块长大的豆豆，他也全都忘了。
“我就看你喂猫那动作特别顺手，猜你八成养过。”
凌熠辰轻笑一声。
“你还真蒙对了。”
白灵扯了扯嘴角，接不下去了。
屋里顿时静下来。
不到十秒钟，凌熠辰开口。
“你不是来当志愿者的吧？专程找我的，图啥？不打算跟我透个底？”
白灵心口猛地一缩，手指一下子蜷紧。
她抿了抿唇，突然一翻身，嗖地钻进他被窝。
凌熠辰眼睛一眯，呼吸乱了半拍。
可他没躲开，也没松手，反倒觉得这么搂着她。
“学、学长……其实我早对你动心了，就想多靠近你一点。对不起啊，之前撒了谎，你……会不会直接把我踢回山下？”
白灵耳根子烫得像刚出锅的红薯。
凌熠辰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手已经绕到她背后。
“歇会儿吧。”
白灵心里咯噔一下。
亮了！
他真没赶她走！
“嗯！学长，晚安～”
话音刚落，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她咕咚一下闭上眼，直接睡过去了。
凌熠辰却一直醒着，手臂没松，目光直勾勾盯着帐篷顶，发呆。
五天眨眼就过。
这天快黑那会儿。
白灵蹲在溪边搓衣服。
她和凌熠辰的全包了。
当助理嘛，这些活儿不用谁开口，她顺手就干了。
等洗完拧干，拎起水桶往回走。
手突然一滑，哐啷一声，桶砸地上，水溅了一裤腿。
她傻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就几件薄衣裳，咋就提不动了？
再过两天，整个人更不对劲了。
身子轻飘飘的，像塞了一肚子蒲公英，风大点都能把她吹跑。
那天，一个常来送补给的队员进了营地。
白灵刚迎过去，那人却直直穿她身前走过，眼睛都没朝她扫一下。
她头皮一麻。
那人脚步没停，肩膀擦着她的手臂掠过。
晚上蹲河边洗脸，低头一看。
水面平平静静，啥也没有。
她噌地跳起来，拔腿就往帐篷冲，抓起镜子一照。
镜子里空荡荡，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阿糯！阿糯！我咋照不见自己啦？！”
阿糯打着哈欠，尾巴尖懒洋洋甩了甩。
“唉……你身体正一点点变成灵体，撑不住实体了。能量不够，最后只会散得干干净净。”
白灵没吭声。
这几天，她天天跟凌熠辰挤一个帐篷睡觉。
睡前硬找话题聊，东拉西扯说个不停，可那条进度条，纹丝不动。
她实在摸不清，到底卡在哪了。
低头瞅瞅自己。
手越来越淡，白得快变玻璃了，指尖几乎能透光。
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又凉又空。
突然。
“轰！！！”
天边炸开一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大地猛地一抖，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隆隆声。
有人嘶着嗓子狂喊。
“泥石流冲下来了！快逃！往高处跑！！”
白灵浑身一激灵，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跳出口腔。
第一反应就是捞起阿糯抱进怀里。
结果手指刚碰到阿糯的后颈，手臂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发软。
啪嗒一声，阿糯直接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