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微飞快扫了眼傅辞野的方向。
两年了，他看她的眼神，早没了刚入学时那股热乎劲。
当年那个当众表白的少年，如今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累。
傅辞野这人，确实挺出挑的。
可她清楚得很，徐霖才是那个最配她的人。
肯掏心窝子，也舍得把好东西全捧到她跟前。
“成啊！等我哪天成了顶流设计师，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衣橱里里外外全翻新一遍，每件都挂我的签名标！”
可人家压根没搭理她。
白灵坐在他前面一排，转过身来。
他猛地一抬眼，直直望向她。
“你回来啦。”
那双眼睛里的青涩劲儿一下子没了。
白灵对情绪一向门儿清，一眼就看出。
他不对劲。
就算她随口提点过他两句，至于这么上心吗？
再说了，傅辞野压根连她长啥样都没记住好吧！
她伸出手指，一边数一边嘀咕。
“一、二……哎哟，加上今天这次，拢共才说过三回话！”
可更怪的是，她居然能瞅见学生时代的傅辞野？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离谱。
她抬手，拧了自己大腿一把。
没感觉。
真在做梦？
她自个儿心里亮堂着呢。
对傅辞野，真谈不上喜欢，顶多算有点印象。
怎么梦里头还专门把他给请出来了？
白灵蹭一下站起来，打定主意。
直接上教学楼顶楼，往下跳一跳，保准立马清醒！
结果刚爬到三楼，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死活迈不动了。
折腾半天，她总算搞明白了。
她这会儿，好像被绑在傅辞野身边了。
离他超过三百米，根本走不动。
没辙，她只好折返回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傅辞野还坐在那儿，姿势一点没变。
“原来……又是我自己瞎想出来的。”
白灵没吭声。
不给盼头，总比吊着他再狠狠摔下来强。
省得来回折腾，搞得心口一阵阵发慌。
等到放学铃响，坐上车，一路开回傅家大别墅。
司机一言不发，后视镜里扫了她两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路灯还没亮。
奇了怪了。
她既没醒，也没被拖进下一个时间点。
傅辞野照旧洗漱完，爬上床。
进卧室前，他停顿了两秒，伸手摸了摸门框边缘，才轻轻带上门。
枕头被他无意识地捏皱。
最后，他摸黑开了床头灯，拉开抽屉，拿出个小药盒。
白灵瞄了一眼，是安眠药。
药瓶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手写着日期和剂量。
一个人老是随身带着安眠药，八成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跟傅辞野平时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差太远了。
白灵一愣。
“你……咋还睡不着了？”
傅辞野手猛地一顿，药瓶咔哒一声放回抽屉里。
接着他哧溜一下缩进被窝，脸朝里，头一回没接她的话茬。
床头小灯晕着一层暖光，把他下颌线、眉骨、鼻梁照得清清楚楚。
“要是实在闭不上眼，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白灵闲得快长蘑菇了。
刚才已经开口说过话，再聊两句也不尴尬。
傅辞野没吱声。
被子下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就当他是默认同意了，张嘴就来。
不过这故事嘛，压根不是童话书里那种王子公主过日子的版本，而是加了料的午夜版。
她把特别吓人的段落往下压了压……
听着既新鲜，又不至于半夜惊坐起。
讲到鬼敲门那一段，她还突然尖叫一声。
傅辞野身子一抖，肩膀都绷紧了。
“停停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灵笑出声。
“我听说啊，心忽上忽下的，人就容易发虚、犯困。要不，先眯一会儿？”
傅辞野其实真不想睡。
可耳朵里灌着她哼的小调，调子软乎乎的。
他不知不觉就松了劲儿，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栽进梦里。
白灵还没走。
眼皮却开始打架，沉得直往下坠。
等等……她在梦里？
怎么还会觉得困？
哈，欠！
干脆一歪身子，直接挨着他躺平。
反正他又看不见她，随便啦！
说不定一睁眼，就真醒了呢？
天刚亮，傅辞野喉咙发紧。
睡意淡了，他猛地掀开眼皮，想看看谁在捣鬼。
视线刚聚焦。
一张脸正贴在他胸前，近得能看清每根卷翘的睫毛。
头发是天生的蓬松大波浪，黑亮柔顺，一半散在枕头上，一半堆在他胳膊边。
原来她长这样？
真好看。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拨开挡在她额头前的一缕碎发。
指尖刚碰到发丝，她眼睫一颤，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动了动。
马上就要醒了！
傅辞野手速飞快地缩回去。
她果然一个翻身，滚到床另一边，伸着懒腰打了个超长哈欠。
“该起床了吧？”
眼睛一睁。
陌生天花板，白墙灰缝。
转头一瞅：
傅辞野坐在那儿，脸嫩得能掐出水。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这梦，还没醒透啊。”
说完啪一下闭眼，拉起被子蒙过头顶。
嗯？
不对……她刚才是用手抓的被子？
她明明碰得到？
“咚！”
脑袋撞得直冒小星星。
傅辞野终于绷不住了。
“喂……你、你还行不行啊？”
白灵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立马扭头冲他喊。
“你能瞅见我了？真看见我了？”
傅辞野点点头。
“嗯，清清楚楚。”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脸蛋，垮着脸嘀咕。
“完蛋，连疼都感觉得到……这到底是啥情况？”
傅辞野蹲下来，指尖拨开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块青紫泛红的撞伤。
话不多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白灵下意识搂紧他脖子，生怕滑下去。
两人凑太近，她一眼撞进他眼睛里。
她赶紧错开视线，结果落在他下巴上。
他把她稳稳放在床上，翻出医药箱，蘸了药膏的棉签轻轻抹在伤处。
白灵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眼神里全是实打实的疼惜。
心口忽地一软。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用这么干净、不带弯弯绕绕的眼神看她。
药涂完，她一把攥住他手腕。
“真没事，别担心。”
她没松手，反而多停了两秒，才慢慢松开五指。
那天早上该上课了，傅辞野也没动身去学院。
白灵懒得编理由，干脆赖在他房间不出门。
窗帘拉了一半，光斜斜切进来。
饭是他亲手端进来。
她偷偷喊过系统，一遍又一遍，没半点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