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掌托住他侧脸，拇指缓缓抹过他嘴唇。
“行。”
“卡”
OK！
今天这条，一次过！
导演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副导立刻抄起对讲机通知各部门收工。
收工通知一响，现场立马松快起来。
拍出来的成片效果意外惊艳。
尤其凌熠辰看白灵的眼神，爱意浓得快溢出镜头。
后头那场白灵把他打横抱起的戏，本来导演说要吊威亚和机位遮挡。
结果她一发力，直接稳稳扛起人就走。
等卸完妆、换回牛仔裤和卫衣，外面天早黑透了。
白灵推开化妆间门，一眼瞧见傅辞野和凌熠辰并排站在走廊尽头。
两人离得不远不近，中间隔了大约半米距离。
刚才还暗流涌动的紧绷劲儿，她一露面，立马烟消云散。
他们齐刷刷扭头盯住白灵。
视线交汇的刹那，傅辞野下颌线绷紧又松开，凌熠辰往前迈了半步。
凌熠辰抢在前头开口。
“姐姐，今晚能一起吃顿饭不？”
傅辞野眉头一皱。
“跟个半大孩子吃啥饭？我刚听说有家新店，口碑挺响，菜也地道。”
他刚张嘴想回话，白灵摆了摆手。
“我不跟你们去。”
说完转身就走，把俩人晾在原地。
她压根没回酒店，而是拉起口罩，一个人溜达进了闹市区。
天刚擦黑，整条街才活过来。
路灯次第亮起，霓虹招牌闪烁不定。
三五成群的行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她左右张望，打量路边一家家铺子。
最扎堆的地方，是卖本地小吃的摊子。
七八个摊位连成一排，每家都支着蓝布遮阳棚。
棚下摆着长条桌和塑料凳，食客挤在窄道里走动。
路过的人手里攥着五颜六色的小吃。
她正琢磨着买一份试试，前面队伍里突然吵了起来。
一个女人叉着腰，语气又急又冲。
“服务员，好了没啊？我还赶着上夜班呢！”
小伙计赔着笑脸。
“快了快了！咱们主厨就一位，正一刻不停地忙活着呢。”
她低头看表，一秒都没闲着。
差不多十秒就瞄一眼，嘴也没停。
“快点快点！”
一分钟后，她火气直往上蹿。
“‘快了’是多快？都一分钟了！再等下去我打卡都迟到了！”
小伙计抹了把汗。
“您点的是特供款，配料和火候都讲究，一般得五分钟。”
女人立马翻脸。
“早不说清楚？我不吃了！退钱！”
顿了顿，又扬高声音。
“再赔我一千，这事翻篇。”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住了。
一个戴白帽的大哥拎着长勺就冲了出来，勺尖直指着她。
“你再说一遍试试？”
女人冷笑。
“怎么，还想动手？”
她把手机屏幕朝外一转。
“错就是错，不认账还装无辜？点单时不说清要等多久，我至于排这儿受气？”
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来来来，大伙都瞅瞅，这店坑人还不让说，厨师现在都要上手打顾客啦！”
食客们纷纷侧身避开镜头。
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那大哥真冲了出来，砰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小年轻怕你，我可不怕。毛病不轻啊，没生在皇宫，倒演上公主了？在家你妈宠着你，我这儿，不伺候！”
女人手一抖，手机掉地上，骨碌碌滚到白灵脚边。
“哎哟喂！你有病吧？动手打人，犯法晓得不？！”
她疼得直抽气，嗓门都变了调。
那厨师压根没收手的意思。
白灵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指尖沾了点灰。
她没在意，迅速按亮屏幕，赶紧点开相册。
视频还在录着呢。
删除提示弹出来，她立刻点了确认。
手指再用力一点，彻底清空回收站。
旁边的女人一看她摸到手机，立马扑上来。
“姑娘，快报警！这人动手伤人，警察来了他跑不掉！”
厨师一手按着女人肩膀，力道沉得让她身子一晃。
他猛地抬头盯住白灵。
“你站那边帮她？”
“我就想吃个东西，真没招谁惹谁。”
白灵摊摊手，掌心朝上，手腕垂着。
厨师扯出个笑，嘴角往右一扯，露出两排牙。
门牙左边有颗小坑，牙缝略宽。
“成！你那份，我包了，管饱！”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向女人小腿。
“麻溜儿滚蛋！别杵在这儿败我生意！”
他吼完，又补了一句。
“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就不只是踢一脚了。”
女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就跑，鞋跟断了一只。
她顾不上捡，左手拽着右胳膊，一口气冲出巷口。
围观的人早散光了，像被风吹走的纸片。
就剩白灵还站在摊子前，安安静静。
“妹子，给你整份顶配的，保准一口下去就上头！”
他说话时顺手抓起一把香菜，往砧板上一拍，碎叶溅开。
等端上来，白灵差点把盒子举歪了。
这也太实诚了吧！
盒盖掀开，三层堆得冒尖。
她刚想说句谢谢，巷口警笛声就由远及近。
那女人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气喘吁吁地冲进店里。
领头的警察左肩徽章擦得发亮，右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进门就喊。
“谁是当事人？说清楚！”
厨师慢悠悠拍拍围裙上的面粉。
临上警车前，他斜眼剜了女人一下。
女人当场腿软半截。
他刚被带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就风风火火闯进来。
“啥情况？咋还惊动派出所了？！”
服务员缩着脖子，声音发虚。
“老板……刚……刚闹起来了……”
男人烦得直按太阳穴。
“这点破事，顾客嘴碎两句，背地里翻个白眼完事儿得了，非搞这么大动静？招牌都快砸烂了！”
服务员小声嘀咕。
“那人张口就要一千块赔偿……”
“她要你就给？傻不傻啊？”
男人一拍桌子，指节撞在木面上发出闷响。
“这摊子不能留他了，明天就发招聘启事。”
白灵站在角落听着。
公司最拿手的就是甩包袱。
口碑一掉价，立马砍人。
成本最低的办法，就是换个人上岗。
反正招个新厨子，比赔名声便宜多了。
她拎着那盒沉甸甸的小吃，转身走了。
她在街边长椅上坐定，顺手扯下口罩，啃了一口刚买的煎饼果子。
嘿，这手艺真绝了！
干体力活的人，天天蹲在灶台前、守着摊子忙活。
可这位大哥偏偏没把活儿当成糊口的差事。
要不是真心喜欢这行当，就是心特别静，能十年如一日地熬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