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是在一种极度温暖和满足的感觉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身体先于大脑感知到了周遭的一切。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傅廷渊的手臂如同最可靠的壁垒,从身后环抱着她,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他的手掌熨帖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传递过来,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后颈,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缱绻的气息。
苏澜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转身面对他。
几乎是立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无意识地收紧了,将她更紧地圈回怀里,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抗拒着她的远离。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模糊的鼻音从她颈后传来:“……嗯……别动……”
那声音沙哑慵懒,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柔软,与他平日清醒时的冷硬霸道截然不同,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犬,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依恋。
苏澜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乖乖停下动作,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轻轻握住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指尖与他修长的手指交缠。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感觉到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搂着她的手臂也微微动了动。
傅廷渊醒了。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先下意识地、用高挺的鼻梁在她后颈敏感细腻的皮肤上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是在确认怀中珍宝的真实存在。然后,他才缓缓地、极其不舍地稍微松开了些许怀抱,让她得以转过身来面对他。
两人在晨光熹微中四目相对。
傅廷渊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不羁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懵懂和柔软。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时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但在聚焦于她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晰而专注,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餍足、眷恋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白皙肌肤上可能还残留的、昨夜暧昧的淡淡红痕,看着她那双因为刚醒而水润迷蒙、此刻正含着笑意望着自己的眼睛,胸腔里被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指腹流连在她细腻温热的皮肤上,带着无尽的怜爱。
“早,我的澜澜。”他开口,声音是刚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像是最醇厚的咖啡,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每一个字都裹着浓浓的暖意。
“早……”苏澜的脸颊微微发热,小声回应道,被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地想往他怀里钻,把发烫的脸藏起来。
傅廷渊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非但没让她躲,反而用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目光。
“躲什么?”他嗓音带着笑意,低头,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融,气息温热,“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长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张微微张合、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澜澜,”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一夜亲密后、更加亲昵和笃定的占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看?”
苏澜的心跳因为他直白的赞美和近在咫尺的俊脸而漏跳了好几拍。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带着新生胡茬、略显扎手却性感无比的下颌线,故意嗔道:“傅总现在的情话,是越来越顺口了哦?”
傅廷渊抓住她使坏的手,放到唇边,在她指尖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反而带着一种酥麻的痒意。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不是情话。是实话。”
他顿了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让两人之间再无缝隙,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醒来就能看到你在怀里,”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全然的满足和庆幸,“这种感觉,好得不像真的。”
苏澜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赖,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流涌遍全身。她抬起头,主动在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上印下一个清脆的吻。
“那以后每天都让你有这种感觉,好不好?”她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句话如同最甜的蜜,瞬间灌满了傅廷渊的心。他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住,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避免压到她,目光却灼热得能点燃空气。
“一言为定。”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每天醒来,我都要第一个看到你。”
说完,不待她回应,便温柔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不同于昨夜激烈缠绵的吻,它更加缓慢,更加细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珍惜,如同在品尝最甘美的晨露,一点点地汲取着她的甜美,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微喘。
傅廷渊依依不舍地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瓣和脸颊,才撑起身子,却依旧将她圈在身下,目光缱绻地看着她。
“今天有什么安排?傅太太?”他故意用上了昨晚情动时的称呼,语气里带着戏谑和宠溺。
苏澜的脸又红了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笑着回答:“今天……就想和你赖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傅廷渊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正合他意。
“好。”他欣然应允,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那我们就赖一天。”
缠绵的晨间亲吻之后,两人依旧赖在床上,舍不得离开这个被阳光和爱意包裹的小世界。傅廷渊侧躺着,用手肘支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苏澜铺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澜则像只慵懒的猫咪,窝在他身边,指尖在他睡衣的扣子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饿不饿?”傅廷渊低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宠溺。
“嗯……有点。”苏澜老实点头,经过一夜“运动”,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那我让阿姨准备早餐。”傅廷渊说着,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反而低头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苏澜突发奇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还从未见过傅大总裁下厨的样子。
傅廷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厨房炸了?”
“不怕!”苏澜笑嘻嘻地往他怀里钻,“炸了再买新的!我就想尝尝我男朋友的手艺!”
这句“我男朋友”显然取悦了傅廷渊。他眼神一软,妥协道:“好。不过可能只会简单的煎蛋和吐司。”
“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吃!”苏澜表现得十分捧场。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起了床,挤在洗手台前刷牙。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头发乱糟糟的彼此,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傅廷渊甚至幼稚地用手沾了泡沫,点在苏澜的鼻尖上,惹得她哇哇大叫,反过来去蹭他的脸。清晨的浴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来到厨房,傅廷渊果然如他所说,动作略显生疏,但极其认真。系上围裙的他,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气,看得苏澜心动不已。她也没闲着,在一旁帮他递东西,偶尔使坏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僵硬。
“别闹……”傅廷渊无奈地抓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里却满是纵容,“油要溅出来了。”
简单的早餐终于上桌: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边缘焦脆的培根,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傅廷渊现榨的橙汁。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爱意。
苏澜吃了一口煎蛋,立刻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好吃!男朋友你太厉害了!简直是天才!”
傅廷渊看着她夸张的表演,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将自己盘子里那颗溏心更完美的蛋黄自然不过地舀到了她的盘子里。“好吃就多吃点。”
阳光洒满餐厅,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得不像话。傅廷渊甚至会跟她分享一些公司里无关紧要的趣事,而苏澜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见闻。这种平淡琐碎的日常,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
吃完早餐,傅廷渊本要去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苏澜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进去。
“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看书,保证不打扰你!”她抱着一个靠垫,自觉地窝在了书房里那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
傅廷渊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开始处理邮件,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被沙发上的身影吸引。
苏澜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书。她偷偷打量着工作中的傅廷渊。认真时的他,眉心微蹙,眼神专注,侧脸线条冷硬而迷人,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但每当她稍微动一下,或者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就会立刻从屏幕移开,精准地落到她身上,带着询问和温柔。
有一次,苏澜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毯上想去倒水,傅廷渊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回沙发,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地上凉。”然后亲自去给她倒了温水,还细心地试了试温度。
苏澜抱着水杯,看着他回到座位继续工作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这种被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溺了。
下午,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苏澜选了一部轻松浪漫的爱情片,看到动情处,忍不住眼圈泛红。傅廷渊虽然对这类剧情不太感冒,但全程都将她搂在怀里,时不时低头吻吻她的发顶,或者用指尖擦掉她眼角的湿意,无声地给予安慰。
电影结束后,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客厅。苏澜靠在傅廷渊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忽然轻声说:“傅廷渊,我喜欢这样。”
“喜欢哪样?”傅廷渊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和你待在一起。”苏澜抬起头,看着他,“不用去游乐园,不用吃大餐,就这样赖在家里,好像也很好。”
傅廷渊的心因为她这句话而变得无比柔软。他何尝不是?曾经的他,世界里只有工作和冰冷的规则,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人如此紧密地分享如此琐碎平凡的时光,并且甘之如饴。
“嗯。”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肯定,“以后我们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每一天,每一年。
夜幕降临,两人简单吃了阿姨准备的晚餐,然后又腻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聊了会儿天。大多数时候是苏澜在说,傅廷渊在听,偶尔回应几句,氛围宁静而美好。
临睡前,傅廷渊抱着苏澜,在她耳边低语:“今天开心吗?”
“开心!”苏澜用力点头,主动献上一个晚安吻,“特别开心!”
傅廷渊回应着她的吻,温柔而绵长。结束这个吻后,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说:“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一天,没有波澜壮阔的冒险,没有精心安排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无处不在的温情。但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编织成了爱情最动人的模样。
对傅廷渊和苏澜而言,这是确认彼此心意后,真正属于他们的、甜蜜而圆满的第一天。而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