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其实并没有睡得很沉。在陌生(虽然是顶级奢华)的环境里,身边还躺着攻略目标兼潜在病娇,她的警惕心始终在线。
她是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温暖唤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他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缩在傅廷渊的怀里,脸颊贴着他衬衫下结实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来。而他的一只手臂,正稳稳地环在她的腰间,以一种保护性极强的姿势拥着她。
这个认知让苏澜瞬间清醒了大半,心跳悄然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向上看。
傅廷渊还在睡。
睡着了的他,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硬和锋芒,眉宇间罕见的舒展平和,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少了几分凌厉,竟显出一种近乎纯粹的英俊。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乖?
苏澜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异样的、酥麻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她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无论看多少次,都极具杀伤力。尤其是此刻,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看得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指尖微微动了动,几乎想要抬手去触碰一下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就在她的目光流连在他睡颜上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忽然颤了颤。
苏澜的心猛地一跳,做贼心虚般立刻想闭上眼睛装睡。
但已经晚了。
傅廷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刚醒来,他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锐利冰冷,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和迷茫,少了些许距离感。
然而,这层迷茫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几乎是下一秒,当他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温香软玉,看清两人此刻紧密相拥、鼻息交缠的暧昧姿势,尤其是对上苏澜那双明显已经醒了、正一眨不眨看着他的、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的眸子时——
他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骤起的风暴所取代!
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僵硬!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苏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也能看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极其复杂的暗色情绪。
尴尬、暧昧、紧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苏澜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这次大半是真的羞窘),她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羞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你醒啦?”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那个……我、我好像睡相不太好……不小心滚过来了……对不起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起身,营造出一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着了不小心这样了”的无辜感。
然而,她刚动了一下,傅廷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虽然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苏澜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
傅廷渊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染满红霞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慌乱而显得更加水润动人的眸子,眼底的风暴缓缓压下,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探究和占有欲所取代。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品味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无间。
过了好几秒,就在苏澜快要被这沉默的注视逼得窒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几点了?”
苏澜被他手臂那一下下意识的收紧弄得心慌意乱,听到他问时间,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休息室墙上的挂钟,声音还带着点未褪的软糯和慌乱:“啊?哦……三、三点二十了……”
说完,她又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那个……我三点半有课,得起来了……”
再这样躺下去,她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这气氛也太诡异了!
然而,傅廷渊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些许,将她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他的目光依旧沉沉的,落在她因为羞窘而泛着粉色的耳垂上,喉结微动。
刚才那片刻的温香软玉在怀的极致体验,如同最顶级的麻醉剂,让他食髓知味。醒来时那瞬间的震惊和僵硬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强烈的不舍。
他不想放开。
这种亲密无间、仿佛她完全属于他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让他不想结束。
于是,在苏澜再次试图起身时,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隐隐有些蛮横的意味,打断了她的话:
“陪我再躺会儿。”
这不是商量,甚至不是请求。
而是一个命令。一个带着某种隐秘渴望和极度占有欲的命令。
“……”苏澜彻底愣住了,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傅廷渊。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初醒时的朦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深不见底的幽暗。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我的,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他……他居然不让她走?还要她陪着再躺会儿?
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一切按协议办事的傅廷渊吗?就因为一起睡了个午觉(虽然是她主动的),他就……解锁了黏人属性?
苏澜的心跳得更快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脸上迅速调整出又羞又为难的表情,声音小小的:“可是……快上课了……会迟到的……”
傅廷渊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的暗色更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她光滑的脸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僵。
傅廷渊像是也没料到自己的动作,指尖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但语气却更加不容反驳,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哄骗的意味:
“十分钟。来得及。”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指令。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旧霸道地圈禁着她,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苏澜:“……”
她整个人都被这发展弄懵了。
躺在一个明显开始不正常的病娇大佬怀里,被强制要求“再躺十分钟”……这体验也太刺激了!
她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胸膛的温度,他平稳的心跳(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又像是在……享受?
苏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这玩火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感受这难得的、带着强制意味的温情。
她能感觉到,傅廷渊虽然闭着眼,但根本没有睡着。他的呼吸频率不对,搂着她的手臂也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不会弄疼她,也绝不会让她轻易挣脱。
最终,也不知道过了到底有没有十分钟,傅廷渊像是终于满足了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深深看了一眼怀里依旧僵硬着的女孩,手臂终于松开了力道。
“起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强行留人的不是他。
苏澜如蒙大赦,几乎是弹射起步般从他怀里滚出来,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上课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休息室,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傅廷渊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细腻的触感和腰肢柔软的弧度。
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和一丝危险的幽光。
冲进电梯的苏澜听到脑中的提示,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