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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51章 蹲局子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0 02:06:30

“梁家要是垮了,你屁股底下那把交椅还坐得稳?真当我们倒了,你就能高枕无忧?明早股市开盘,梁家股票直接跳水!十个点起步。

融券盘全线爆仓!梁骞,梁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是你一个人的后花园。你吓不倒我们。”

梁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轻轻一扯。

动作轻缓得如同刀锋划开厚重冰面,发出细微却刺骨的“咔”一声:“您这话,挺实在。”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手机已稳稳攥在掌中,动作干脆利落,未有丝毫迟滞。

电话接通那头刚“喂”了一声,他便语气平稳。

字字清晰地开口:“证据全发过去,警察现在就来带人。一个别漏,全部按涉嫌洗钱、挪用公款、伪造公章、虚开发票立案,该拘的拘,该查的查。”

说完,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寒霜覆雪,扫向另外四房所有人:“谁还有疑问?要不……

一起走?我让人给警局多备几副手铐。

尺寸我让助理核对过了,男女士都有,加厚防脱款。”

二房还在心里打鼓:不可能!

真把全家送进去,梁家就散架了!

这摊子烂账谁来收拾?

股价崩、银行连夜抽贷、合作方撤资函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梁骞疯了才敢赌这个!

他们咬着牙、攥着拳,在心底反复盘算:只要拧成一股绳。

统一口径,死扛到底,他总得顾点体面。

顾老爷子临终前亲口立下的家规。

顾外界风评,顾自己头顶“梁氏掌门”的名分!

可没人真敢试。

万一他真豁出去了呢?

手指一抖,按下拨号键,身家性命、子女前程、祖宗基业……

全得交代在这儿。

到时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年他不动手,是懒得动。

真动起来,骨头渣子都给你碾成灰,连灰都扬得干干净净。

要真好摆平,他们何苦在他眼皮底下缩着脖子活了这么多年?

连走路都放轻脚步,说话不敢大声,吃饭不敢先动筷?

二十分钟不到,警车呼啦啦停在梁家老宅朱红大门外。

蓝红警灯疯狂旋转,映得青砖墙都泛出诡谲光晕。

二房男女老少,上至六十岁的族老,下至刚满十八岁的堂侄。

几乎被一锅端走,反铐在背后,沉默鱼贯登车。

剩下四房僵立原地,干站着,脸煞白如纸,嘴唇泛青,连呼吸都屏住了。

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棉絮,谁也不敢张嘴。

谁也不敢咳嗽,连衣袖摩擦的窸窣声都听着心惊肉跳。

梁骞垂眸,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左袖口一处并不存在的浮尘。

动作从容,指节分明,声音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

沉甸甸砸在地上:“二房怕是忘了,梁家没他们,照样日升月落,春种秋收,账目清、税务准、订单不断。”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一字一顿。

清晰入耳:“你们经手的那些小生意?我不稀罕。

养着你们,不过是念着老爷子还在世时,每逢年节家宴上,喊过一声‘九哥’。”

他略作停顿,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发出短促轻响:“财产清单,律师三天内拟好,盖章扫描,同步发各房邮箱。

分家那天,老宅见。

谁不来,算自动弃权,签不了字,也分不到一分。连祖宅门锁的电子权限,都会当天注销。”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那声音细微而持续。

像一根银针悬在半空,嗡嗡地刺着每个人的耳膜。

来的时候横眉竖眼,鼻孔朝天,领带歪斜、皮鞋锃亮却踩得咚咚作响。

走的时候个个低头哈腰,脊背佝偻得几乎折成九十度。

连鞋带松了都不敢弯腰去系。生怕一个动作稍慢,就被重新拎回去问话。

临出门时,为首的那人还强撑着面子。

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梁骞,眼神里混着怨毒、不甘与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凶狠。

瞪有啥用?

拳头没人家硬,一拳下去肋骨断三根都未必吭声。

脑子没人家快,算盘珠子还没拨响,对方已把账本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后台还没人家厚实,往上数三代,梁骞背后站着的是军政两界不敢轻易碰触的灰色界碑。

二房里几个没被抓走的。两个女人带着仨孩子。

瘫坐在老宅青石台阶上,肩膀一耸一耸,直抹泪。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洇湿了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摆。

也糊花了孩子们懵懂又惊惶的眼睛。

其中一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来,高跟鞋磕在石阶上“咔”一声脆响。

一把攥住梁骞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衬衫袖口:“老九!亲叔侄啊!你行行好,看在孩子面上,给他们留条活路!就一条活路啊。”

梁骞垂眸,眼底没半点波澜,仿佛被攥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路边一根枯枝。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封冻多年的深井,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泛起。

女人还想扑上去喊,喉咙刚扯开一道嘶哑的缝隙,早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开。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膝盖一顶、手腕一扣。

她双脚瞬间离地,绣花布鞋在空中晃荡,哭声戛然而止。

只余一道尖锐的尾音,断在走廊拐角处幽暗的阴影里。

等外头几拨人走干净,连车轮碾过青砖路面的余震都消了。

梁老太太才拄着紫檀木拐杖,在厅堂门口站定。

犹豫了半天,喉头几次上下滚动,才慢慢开口。

“真要让二房进去蹲局子?”

她心里清楚,这孙子下手有多利索。不是砍一刀见血。

而是提刀前先量准了筋络、掐死了退路,刀落之处,血都不溅三尺远。

梁骞没急着答话,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那块旧款百达翡丽的表壳。

停了一会儿,才沉声说:“奶奶,该动刀了。

梁家这棵老树,树皮看着光鲜,里头早就生虫发霉,蛀空了主干,烂透了侧枝。

不把那些烂根烂枝全砍掉,整棵树都得倒,倒了,连灰都压不住风。”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绵长又沉重。

像从肺腑最深处一点点抽出来的,带着陈年药香与岁月积尘的味道。

“可这么一来,梁家几十年攒下的脸面,怕是要丢光喽……老街坊问起来,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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