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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05章 见不得光的路子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18:20:24

另一侧。

他亲妈正把那只冷光闪闪的机械狗抱得死紧。

“下来呗,妈。”

梁骞叹口气,伸手过去。

“到家啦。”

梁母脑袋晃得比风扇还快,左手死攥着景荔的袖子不撒手,右手还在空中乱摆。

“不跟你走……跟阿远……跟囡囡!”

景荔噗嗤笑出声,从大衣领口探出小半张脸,反手握紧梁母的手。

“阿姨,咱一块儿下。这只……啊,铁柱,也带着哈。”

虽说它出厂名儿叫“守门员”,但景荔觉得,“铁柱”更顺口。

脖颈处铭牌刻着编号与出厂日期,但景荔从没念过。

一听景荔开口,梁母立马不吱声了,乖乖点头。

梁骞斜眼瞧着,舌尖抵了下上牙膛,轻轻“呵”了一声。

行啊。

飞越半个地球把亲妈接回来,结果人家当他是透明人。

拿媳妇当心尖肉,抱只铁疙瘩当亲孙子。

梁母上飞机前,行李箱里塞了三套新买的童装。

落地后第一句话是问景荔有没有吃早餐。

全程没问他一句时差睡得好不好。

家里谁说了算?

写在脸上了。

景荔先坐进去,扶着梁母落座,再把铁柱牵进车厢。

司机挂上D挡,方向盘右打,车流汇入环山路。

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渐次退成模糊光带。

铁艺大门外设双岗,门楣嵌着铜匾。

路上,景荔一直在剥橘子,一瓣一瓣喂给梁母吃。

两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时不时夹杂着“铁柱”发出的两声汪。

景荔掰开一瓣,递到梁母唇边。

梁母张嘴含住,咀嚼时眼角堆起细纹。

铁柱蹲坐在两人之间,镜头转向她们。

梁骞坐在边上翻文件,目光偶尔扫过去。

一大一小,一铁一肉,挤在一块儿笑闹。

管家福伯守在主楼台阶上,一眼瞅见车里下来的人。

尤其看到景荔扶着的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时,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这人是……”

福伯手抖得拿不稳衣服。

他声音发干,尾音微微打颤。

“福伯,这位是张姨,刚请来的照看阿姨。”

梁骞眼皮都没眨一下,顺手把大衣塞进福伯怀里。

“从今天起,老宅西边那栋楼,全封了。没我跟太太点头,谁都不许踏进一步。”

福伯干了一辈子管家,一听就懂。

这事捅破天了。

他立马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明白,少爷。”

客厅里,梁老爷子正拄着拐杖,对着刚挂上墙的一幅古画直皱眉,嘴里嘟囔。

“糊弄谁呢?这落款分明是后添的!”

听见脚步声,他猛一回头,脸上还带着要骂人的架势。

可目光扫到景荔旁边那人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啪嗒——”

紫檀拐杖脱手掉地上,闷声一响。

打了一辈子仗、子弹飞脸边都不眨眼的老将军,此刻嘴唇直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淌。

“婉……

婉清?”

这两个字,在梁家沉寂了整整二十年。

梁母被老爷子这嗓子吓一跳,蹭一下躲到景荔背后,龇着牙瞪人。

“臭老头!揍你!”

话音未落,她拍了拍怀里那只银灰色机械狗。

“铁柱!上!咬他耳朵!”

机械狗:“……”

系统没收到攻击指令,它只是脑袋微微一歪,蓝光眼灯一闪一闪。

景荔差点笑出声,喉头一动,嘴角克制地抿了抿。

她转头看向老爷子。

“爷爷,阿姨站久了累,我想先扶她上去歇会儿。”

老爷子胸口起伏半天,弯下腰,脊背僵硬。

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出来。

“去吧……去吧。西楼一直空着呢,天天擦,窗明几净。”

梁骞全程没开口,就站在那儿冷眼旁观。

直到景荔牵着母亲、抱着狗走上楼梯,脚步声由近及远。

他才踱到沙发边坐下,一条腿自然搭上另一条。

“人,我接回来了。”

他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热气被气流带偏,茶叶打着旋沉入杯底。

“老爷子,当年那笔账,咱们有的是时间细聊。不过今天,有件更重要的事,我得告诉您一声。”

老爷子还在发懵,眉头拧着,声音干涩发虚。

“什么事?”

梁骞搁下茶盏,抬眼,语气又硬又稳。

“我要办婚礼。”

“给景荔,一个正正当当的身份。”

老爷子一怔,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声音拔高半度。

“胡来!你妈才刚回来,家里乱成这样!再说景荔那孩子再能干,也……”

“爷爷。”

梁骞打断他。

“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知会您的。”

他霍然起身,随手掸了掸衬衫袖口,嘴角一扬,笑得又野又傲。

“景荔拉了我一把,也拉了您儿媳妇一把。这婚事,我打算办得比当年总统授勋还体面。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搅局—,呵,咱爷孙俩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话音落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往楼上走。

刚拐上二楼楼梯口,梁骞的步子忽然收住了。

西边阳光房里,景荔正给梁母拢头发。

落日余晖从整面玻璃墙淌进来,把她的侧脸、梁母的鬓角都染成了暖金色。

“阿姨,这个小夹子衬不衬人?”

“衬……囡囡戴什么都衬。”

“不是给我戴的,是给您用的。”

“给囡囡……给阿远家的媳妇……”

梁骞斜倚在门框边,目光停在景荔指尖那枚素银发卡上。

她正微微仰头,将卡子别进梁母鬓边。

梁母坐得笔直,眼角笑纹舒展,时不时抬手碰一碰发卡边缘。

梁骞看着,心里那块压了十来年的硬石头,突然被一股热流泡软了。

他踱过去,走到景荔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说什么悄悄话呢?”

景荔正踮着脚给梁母别发卡,手一停,指尖还悬在发间半寸。

她偏过头,在他嘴上飞快啄了一下。

“聊你在家排第几。妈说,你是外头抱来的,我是家里亲生的。”

梁母捂着嘴直乐,眼睛弯成月牙。

她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右耳上的发卡,又指了指景荔,笑着点头。

“抱来的就抱来的。”

梁骞拿鼻尖蹭她耳后。

“反正你得姓梁。”

话没说完,他忽然摸出个小盒子,啪地掀开盖子。

里头没戒指,只一枚沉甸甸的铜章。

四四方方,边表面浮雕着梁家老图腾。

这是梁家内宅真正的印信,管着所有见不得光的账、人和路子。

它不登宗谱,不入祠堂,只由当家主母私下执掌,从不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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