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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35章 胡说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0 02:06:30

双脚离地,睡裤滑落至脚踝,露出枯瘦蜡黄的小腿,脚趾蜷缩着,袜子歪斜,鞋都没穿。

他徒劳地蹬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却被迅速拖向门外,门“咔哒”一声关严,余音在空荡走廊里悠悠回荡。

看守所会见室

林月梅压根没想到来的人不是自己闺女,反而是景荔。

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脑子混沌,记性模糊。

只晓得这姑娘是梁骞的媳妇,报纸上登过照片,电视里播过新闻,光鲜亮丽,气场迫人。

她压根不知道她跟孙家扯得有多深。

不知道她是被孙家遗弃的长女。

不知道她是孙繁星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更不知道那份尘封十七年的出生医学证明。

如今正静静躺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卷宗袋里,封皮上印着褪色的钢印。

她歪着头打量景荔,脖子微微前倾,眼神浑浊却执拗,灰白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十指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垢。

她眯起眼,像透过一层毛玻璃辨认人影,嘴唇微张。

声音干涩沙哑:“你叫景荔?来找我干啥?梁总派你来的?”

景荔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抬起手。

指尖微微用力,从自己贴身的衣领深处,缓缓拽出一枚陈旧而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表面泛着经年累月摩挲出的哑光。

边角处还带着几道细小的裂痕,仿佛无声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风霜与劫难。

“啪”的一声脆响,她手腕一沉。

毫不迟疑地将那枚玉佩重重按在冰冷坚硬的铁桌面上,玉石与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寂静压抑的审讯室里骤然炸开,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林月梅的目光只轻轻一扫,瞳孔便骤然缩紧。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色“唰”一下褪尽血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眼底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双目圆睁。

死死盯住景荔,眼神里翻涌着惊骇、错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那神情,活脱脱就像大白天撞见了不该存在的厉鬼,连呼吸都滞住了。

两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分钟,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搏动。

直到林月梅喉头猛地一哽,才终于从胸腔深处抖出一道嘶哑尖利。

近乎破音的喊叫:“孙程程?!你……你居然没死?!

那个姓顾的不是亲口跟我说,你早被扔进后山喂野狗了吗?!他连骨头渣子都没给你留啊。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景荔却仿佛没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只是缓缓向后靠进硬邦邦的金属椅背里,脊背挺直而松弛。

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拂过窗缝的一缕微风。

又像随口点评着今日天气一般平淡无波:“林月梅,说实话,我这些年一直纳闷。

你早八百年就攀上张董事那棵参天大树了。

名利地位样样不缺,何必还死死赖在孙中华身上耗着?他连自己裤腰带都系不牢,裤裆都敞着,更别说分你半个铜板。

你图什么?图他夜里打呼噜震得房顶掉灰?

还是图他醉酒后对着马桶吐得满地秽物?”

林月梅的手指瞬间攥紧身侧冰凉刺骨的铁栏杆。

指节绷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声音却压得又低又狠,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急切。

“我不管别的!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就问你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谁救的你?藏哪儿了?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下来了?!”

景荔闻言,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可那点弧度根本没渗进眼底,眸子里依旧沉静如深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许是我妈没闭眼吧。”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而锐利,一字一顿地砸下去,“她一直在天上看着呢。

当年你机关算尽、步步紧逼,斗不过她。

孙中华再迷恋你、再为你神魂颠倒,最后也硬是娶了她进门。

今天,也照样一样。

老天爷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轰”的一声巨响,林月梅彻底失控了。

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到铁栏杆前,头发散乱,双眼赤红。

嘶吼声像受伤母兽般凄厉:“孙程程算什么?!她就是运气好!命硬!过去赢不了我,今天也休想压我一头!她死了最好,死了我才安心!现在你回来了又怎样?你照样踩不死我!我照样能踩你头上!”

景荔却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

直直刺入林月梅眼底,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千钧之力:“你上初中的学费,是我妈亲手塞进你手里。

你考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孙家托关系、走后门、求爷爷告奶奶办下来的。

你后来穿的每一件名牌、住的每一栋洋房。

手里握着的每一分体面、每一次风光出席的宴会、每一张笑得毫无负担的照片。

哪一样,离得开她?结果呢?你恩将仇报,亲手把她推下悬崖。

你往她药瓶里换掉救命的药片,换成催命的毒。

你夜夜守在她床边假意安慰,实则盯着她一点点枯萎、崩溃、绝望……

最后,你亲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上了绝路。”

林月梅猛地摇头,动作剧烈得像疯了一样,鬓角汗珠直滚。

声音却虚得发飘,连自己都压不住那份心虚。

“胡说!全是胡说!她是自己想不开!整天哭哭啼啼找男人,神经病复发,半夜爬到天台跳楼自杀。

关我什么事?!怪得了谁?!要怪就怪她自己贱!命贱!心也贱!”

景荔依旧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声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白水,却字字如冰锥:“行啊。

那等开庭那天,你当着法官的面,当着所有证人的面,把这句话原原本本、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再说一遍吧。

至于你偷偷调换孙程程药的事。

我早就把监控截图、药瓶原始封存记录、化验报告。

还有你当晚进出病房的门禁记录,全部整理成证据链。

亲手交到了派出所刑侦科主任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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