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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28章 见面的理由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0 02:06:30

锅有没有烧干?

火苗窜起来没?

……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砰”一声炸了锅——不是真的炸。

是人惊叫出来的那股劲儿,短促、拔高、带着点慌乱的颤音,像颗小炮仗“啪”地崩开。

他眼皮一跳,心脏猛地一沉,立马拔腿就往厨房冲,衬衫下摆都来不及掖好;脸上分明写着仨大字:意料之中。

这回景荔没把灶台点着,也没把抽油烟机熏得直冒黑烟。

呛得人睁不开眼,但她愣是把油锅整得跟火山喷发似的。

“滋啦”一声炸响,火苗“腾”地蹿起半尺高,橙红火舌舔着锅沿。

“噼啪”爆开细碎火星,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到灶台边沿,烫得她下意识缩手又不敢撒铲。

梁骞站在厨房门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整个人瞬间懵住,眼睛微睁,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丫头,你这是在炼丹呐?还差个八卦炉配个紫金葫芦吧?”

景荔一手紧攥锅铲,手背绷出青白筋络,站得笔直如松。

腰背挺得一丝不苟,脸上没半分慌乱。

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专注劲儿:“我在给你整碗热乎的炒面——加蛋、加豆芽、加葱花,还特意少放盐,就按你上次说的口味调的。”

梁骞缓缓扭过头,目光先落在那口锅上。

锅底焦黑如炭,边缘一圈乌漆抹黑,黏着几缕干涸发硬的油渍;再转回来盯住她。

人倒是精神得很,脸颊微红,额角沁出细汗。

眼神亮得像盛了两簇小火苗,可那只握着锅铲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连带着铁铲尖儿都在轻轻抖。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焦糊混着热油的呛人味儿。

喉结又滚了一滚,声音低而温和:“咱分工合作行不行?做饭这活儿,真不是你主攻方向。要不你刷会儿手机,看严家那场直播教煮粥?火候慢、步骤少、失败率低——我来弄,你负责尝咸淡。”

景荔低头一看,火早被她手忙脚乱抄起锅盖一扣。

又胡乱挥袖扇风给扑灭了,灶眼只剩一缕细弱游丝般的蓝火苗。

锅沿却还“嘶嘶”冒着青白薄烟,一缕缕盘旋上升,像垂死挣扎的游魂。

她立马转身,小碎步往外蹽,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裙摆一扬一扬,连后脑勺扎着的马尾辫都跟着一跳一跳,尾巴尖都透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

刚摸到门框,指尖还没碰上冰凉的木纹,她忽然顿住。

脚尖踮起又落下,倏地扭过头来,眼睛弯成两条细细的月牙缝。

睫毛扑闪两下:“大叔,我咋觉得……这事咱俩以前干过?就在厨房里,锅铲飞、油星溅、你站门口叹气——但脑子一翻找,翻来覆去全是雾,啥都没捞着。”

梁骞正用一条灰蓝格子毛巾擦手。

听见这话,手腕猛地一僵,“咔”一下停住动作,毛巾悬在半空,水珠顺着指节滴落,在锃亮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子。

他直勾勾盯着她,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声音压得极低:“你想起啥了?是不是小时候?在老宅?还是……你五岁那年发烧,我背着你跑三里地去卫生所,路上你还往我脖子里吐了一口水?”

景荔耸耸肩,指尖无意识卷着鬓边一缕碎发。

语气轻飘飘的:“就一闪而过的影子,雾里看花,抓不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人形,听不见声儿。”

梁骞没接话,只喉结缓缓上下一动,目光仍牢牢锁在她脸上。

良久才垂眸,把毛巾叠好搭在臂弯,嗓音沉静:“你先出去坐会儿,面马上好。”

没过五分钟,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细面出来了。

瓷碗边沿还冒着丝丝白气,清汤澄澈,面条根根分明。

卧着两只溏心蛋,蛋黄柔润欲流。

撒着翠绿葱花与几粒炸得酥脆的蒜末,香气温柔地漫进客厅。

景荔接过碗,用筷子扒拉两下面条,热气扑上睫毛,她眯了眯眼,小声嘀咕:“怪不得小时候老饿肚子,原来我打小就不开‘做饭’这扇门——门轴锈死了,钥匙还丢了。”

其实她不是不想学。

不是懒得记火候,不是怕烫手,更不是故意敷衍。

是顾家人把她们祖孙扫地出门后,家里再没开过火。

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屋,灶台蒙尘,锅碗落灰。

连煤气表都停了字,冷冰冰地趴在墙根,像被世界遗弃的哑巴。

景荔怕奶奶揪心,天天哄她:“奶,食堂饭菜可香啦,红烧肉肥而不腻,豆腐炖得入口即化,我吃了仨馒头!还多要了半勺汤!”

老太太信了,笑得眼角皱纹堆成花,颤巍巍摸她手背:“吃饱就好,吃饱就好啊……”

顾小姑、顾大伯倒是隔三差五拎着饭盒上门。

保温桶里汤汁浓稠,饭盒里荤素搭配,连筷子都替她摆好了,筷尖朝上,稳稳当当搁在白瓷碟边。

他们对景荔冷脸相对,进门不叫名、离门不打招呼。

话不过三句,眼神避如蛇蝎;可对老太太。

端茶送药、嘘寒问暖、搀扶起坐、梳头剪指甲,样样不落,细致得像捧着稀世瓷器。

现在回头一想——哪是关系差?

分明是亲得硌脚、疼得钻心,才更怕外人挑刺。

更怕一丝一毫的裂痕被人拿去放大、曲解、嚼烂。

她嗦了一口面,热汤滑进喉咙,暖意一路熨帖到胃底。

忽然抬头,眼底水光未散,却已清明坚定:“我想见林月梅和孙星辰。”

梁骞没吭声,只垂眸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却很重:“你想自己去,还是我替你铺路?车、证、时间、见面理由——我都能安排妥。”

景荔放下筷子,把碗轻轻推到桌沿一边。

碗底与木纹磕出细微一声“嗒”,她望着他,语气平直:“我和陈延去就行。”

梁骞听见“陈延”俩字,嘴角一僵。

像猝不及防含了颗没熟的青杏,又酸又涩。

舌尖泛起微苦,他喉结一紧,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我跟你一道。”

景荔摆摆手,顺手抄起桌上的遥控器晃了晃。

塑料外壳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一闪一闪:“您先看看您书房——文件堆得比我家衣柜还高,摞起来快顶到吊灯了。公梁连丢仨单子,董事会昨儿下午三点开了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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