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那些话……是我让人写的。你爸的事……全是瞎编的……”
她说一句，喘一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覃莫尧干脆趴下磕了个头，脑门贴地，声音带哭。
“对不住！阿荔！我瞎了眼！鬼迷心窍！我不该跟她联手搞垮你家！求你……饶了我吧！”
他的额头再次撞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弹幕直接爆了。
景荔站在那儿，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荒唐场面，心里不爽，也不激动，只觉得空，空得发慌。
她拿起手机，慢慢往前推。
镜头凑近，拍清了他们脸上每一丝狼狈。
汗水顺着覃莫尧的额角滑下。
“说大声点。”
她冷冷道。
“直播间的几十万人，可都在听着呢。”
直播间瞬间弹幕刷屏，评论数疯狂上涨，热度冲上了平台榜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覃莫尧原本扭曲的表情变得更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在地上擦出一道红痕也毫不在意。
覃莫尧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冲着她吼。
“景荔！你别猖狂！我完了，你也别想安生！”
周围的助理试图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笑得像个疯子。
“你觉得你赢了？我告诉你！今年古城旅游节，你一个客人别想接！你的景风小院，等着关门倒闭吧！哈哈哈！”
整个场面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混乱。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锅。
【卧槽，这也太狠了吧！】
【刚喘口气，这下完了，事业又要凉了……】
【老板娘好惨，接下来咋办？】
【真的会封杀吗？旅游节是全年最大的客流来源啊。】
景荔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当然知道旅游节意味着什么。
那是景风小院维持运营的核心节点。
是她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能盈利的时段。
如果真被封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压在她抓着手机的手背上。
景荔的身体一滞，随即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梁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
他没去看地上那两个发狂的人，只低着眼，盯着景荔。
然后把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放进她手里。
那部手机外壳冰冷，边角有细微磨损痕迹。
景荔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刹那，心头一震。
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个人名和一串号码。
霍城。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旅游节总负责人，霍家三少爷，爱赌。
景荔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梁骞的眼睛。
信息太直接，也来得太快。
她还没完全消化内容，本能反应就是看他。
他不是替她扫清路障，而是递给她一把更锋利的刀。
让她亲手撕开对手的喉咙，把丢掉的东西连本带利抢回来。
他知道景荔不是弱者，从来都不是。
她需要的不是拯救，而是武器和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这才是梁骞。
这才是他帮人的方式。
沉默，有效，不留痕迹。
那一刻，一股滚烫的东西冲进景荔心里。
她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还能站起来，是否还有资格谈未来。
但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她嘴角慢慢扬起，笑意轻松又张扬。
目光扫过直播画面，扫过瘫坐在地的覃莫尧，最后回到手中那部手机上。
她的手指轻轻滑动屏幕，记下了那串号码。
她反手握紧梁骞的手，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对着镜头，也对着地上两个脸色煞白的家伙，清清楚楚地说：“谁说我要去参加他们的旅游节？”
“今年的古城。”
她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梁骞那张冷静的脸上。
“我，就是节日。”
说完后，余音在直播间的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房间里的设备已经停止运转，灯光尽数熄灭。
只有景荔手机屏幕最后亮起的瞬间映出冷白的光。
景荔按灭手机，屏幕黑下去。
肾上腺素退去后，肌肉开始酸胀。
后背渗出的冷汗黏在衣服上，带来一阵阵不适。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覃莫尧和舒小熏瘫在地上，像两堆烂肉，被几个穿黑衣的保安拖走。
那些诅咒和哭嚎全被关在门外，成了听不清的杂音。
院子里一下静了下来。
她抬脚向前迈了一步，脚踝微微发颤。
走到吧台后，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
杯子拿得有些不稳，水流溅到手背上，她也不在意。
冰冷刺喉，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停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
梁骞还在原地，离她不远不近，一句话没说。
他的存在感并不强烈，但却稳定。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闯进来。
景荔可以安心处理自己的事。
因为她知道，身后那片区域是安全的。
景荔没有回头。
她弯腰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本新本子和一支笔。
踩上吧台边的高脚凳，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
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景风之约。
那部手机还搁在桌面上，屏幕亮着。
霍城的名字和号码清清楚楚地显示在那里。
她一眼都没扫过去。
来电界面持续闪烁，提示音早已关闭。
但通知栏依旧跳动着未接来电的记录。
来电次数不断增加，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她视若无睹，目光始终停留在笔记本上。
捷径就摆在面前，可她偏要走那条更绕、更费劲的路。
因为那是她自个儿选的，脚下踩着才踏实。
梁骞站在不远处，目光停在她侧脸。
他眼底头一回有了点温度。
不是客气，不是应付，是真真正正的佩服。
以往他对谁都不轻易动容。
习惯用疏离和冷静应对所有人。
但他现在明白，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
她要的是平等，是尊重，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景荔手不停，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早上静坐，她安排在庭院东侧的青石台。
台上铺着亚麻坐垫，旁边立一细颈瓷瓶，插着刚摘的野菊。
参与者需在辰时前到场，手机交由工作人员暂存，全程不说话，只闭眼调息。
四周无钟表，全凭檐角铜铃感知时间流转。
传统泡茶设在正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