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他自称名叫“莫托”——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他恭敬地将陈默三人引向村落中心,那里矗立着一座用巨大的珊瑚石和古老船木搭建的、比其他棚屋宏伟得多的长屋。
长屋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干燥草药的味道。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墙壁上刻画着无数繁复的图案,描绘着星辰、波涛、巨大的海洋生物,以及一些穿着与现代“守夜人”风格迥异、更具远古祭司风格服饰的人物,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或是与那些海洋生物交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长屋最深处,有一座粗糙的石台,石台的凹陷处,镶嵌着几块与陈默手中碎片材质相似、但颜色更为黯淡、甚至有些残破的深蓝色晶体。它们排列成一个不完整的环状,中心空着,仿佛在等待某块关键碎片的归位。
“看,”林伯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那些图案……有些符号,和‘守夜人’内部最高权限的加密符文同源!”
苏清雪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那些壁画,尤其是在那些远古“守夜人”与海洋生物互动的画面上停留良久。“他们……在引导,或者说,在供奉那些‘利维坦’?”
莫托祭司示意他们坐在铺着兽皮的木墩上,自己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陈默手中的铅盒。
“尊贵的引路者,以及他的同伴,”莫托用他那生硬而古老的通用语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沧桑,“你们手中的‘海洋之心’碎片,是信物,也是使命。古老的预言记载,当群星抵达特定位置,深海的低语将化为咆哮,而持有最后碎片之人,将指引真正的‘守夜人’,面对‘收割者’的浪潮,开启或关闭‘方舟’之门。”
他指向墙壁上的壁画:“我们,‘回声岛’的居民,是初代‘守夜人’的后裔。我们的使命,并非猎杀阴影中的个体,而是守护这片海洋,看守‘方舟’的外围屏障,并等待‘引路者’的到来。”
“初代守夜人……”陈默喃喃重复,感觉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他们所以为的“守夜人”组织,可能只是一个流落在外、早已偏离最初教条的分支!
“为什么是我们?”苏清雪问出了关键问题,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莫托,“为什么是现在?‘收割者’到底是什么?”
莫托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因为‘星象’已至,‘方舟’的周期性活跃期即将开始。‘收割者’……他们是一群背离了最初使命的叛徒后裔。他们恐惧‘方舟’的力量,又渴望掌控它。他们认为只有彻底净化现有文明,才能符合‘古老者’设定的‘重启’条件。”
他走到那石台前,抚摸着那些黯淡的晶体碎片:“完整的‘海洋之心’,是稳定‘方舟’,与之沟通,并决定其最终是成为‘庇护所’还是‘毁灭武器’的关键。它散落各地,我们守护着最后的知识和这片最大的碎片群,等待核心碎片的回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的铅盒上:“现在,它回来了。”
“我们需要坐标,‘圣地’的坐标。”林伯沉声道,“阿兰·米勒说,坐标在‘钥匙’里。”
莫托点了点头:“是的。但需要‘共鸣’。单一的碎片是沉默的。只有当核心碎片靠近‘指引之环’——”他指了指石台上那些碎片构成的环,“——并在特定星辰之力的照耀下,真正的路径才会显现。”
他抬头,透过长屋顶部的缝隙望向已经开始闪烁星光的夜空:“三天之后,就是星辰之力最强的夜晚。届时,我们可以举行仪式。”
三天。他们需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屿上等待三天。
岛民们为他们安排了干净的住处,送来了新鲜的食物和清水。待遇与刚登陆时截然不同。
夜晚,陈默站在海滩上,看着远处“无声坟场”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礁石轮廓,手中紧握着铅盒。信息的冲击力太大,初代守夜人、叛徒后裔收割者、周期性活跃的方舟……世界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和古老。
苏清雪无声地走到他身边,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如果祭司说的是真的,‘守夜人’的起源是为了守护,而非杀戮。”
“但杀戮从未停止。”陈默看着手中的铅盒,感受着那份冰凉,“无论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毁灭。”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父亲……他毕生研究古代文明和超自然现象。他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关于沉没的大陆和周期性的文明清晰……也许,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苏清雪的父亲会招致杀身之祸,不仅仅是因为他触及了“圣柜”的利益,更可能因为他接近了“收割者”想要掩盖的终极秘密。
林伯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我联系不上亨克尔。所有的备用频道都没有回应。理事会那边……可能出大事了。”
内忧外患。外部有“收割者”和“圣柜”的威胁,内部“守夜人”也可能发生了巨变。
他们三人,带着关键的“钥匙”,被困在这个时间仿佛停滞的古老圣地,等待着一个决定命运的仪式。
三天。这三天,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而三天后的星辰之夜,他们将直面古老的秘密,并决定是开启庇护所,还是关闭毁灭的闸门。刺客与女武神的道路,在此刻,与整个世界的命运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