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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竟是我租来的女友

作者:夜莺111 | 分类:女生 | 字数:33.1万字

第1章 圈套

书名:老板竟是我租来的女友 作者:夜莺111 字数:7.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8:26

键盘在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濒死前的最后抽搐。

陈默戴着几乎箍进太阳穴的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油汗的脸上,瞳孔里倒映着最终BOSS“虚空吞噬者”那庞大、扭曲、不断蠕动增殖的肉山。血线已经被压到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百分之一点九……整个精英开荒团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他操控的刺客“沉默是金”,和团长,一个ID叫“血色狂刀”的狂战士。

“输出!输出!别他妈省技能!爆发全开!”耳机里,团长的声音已经吼破了音,带着一种杀红眼的嘶哑。

陈默没吭声,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键盘缝隙里。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舞出了残影,走位,背刺,上毒,触发连击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BOSS最后百分之一的血量,硬得令人发指。

“一点五!一点二!零点八!过了!要过了!”团长声音亢奋得变了调。

就在BOSS血量即将清零,那象征着终极奖励的全服首杀公告即将弹出的前零点零一秒——

陈默放在桌角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老妈。

他眼神余光扫过,手指有那么零点一秒的迟滞。

就这零点一秒。

屏幕中央,他那如同鬼魅般穿梭在BOSS技能缝隙中的刺客,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卡顿。一道原本绝对能躲开的暗影波纹,悄无声息地擦过了角色的脚踝。

判定生效。

“沉默是金”的血条,瞬间蒸发。

“我操!!!”团长绝望的咆哮几乎刺穿耳膜。

屏幕上,只剩下“血色狂刀”一个人,面对着还有最后一丝血皮的BOSS。结局毫无悬念,三秒后,狂战士高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灰白色的“失败”两个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世界频道,一条来自敌对公会的嘲讽刷屏而过:“恭喜‘战神殿’再次陪跑!‘虚空吞噬者’首杀是我们‘皇朝’的了!废物!”

陈默摘下耳机,世界里瞬间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失败了。因为一个电话。因为……老妈。

他靠在电竞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晕开的一片污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三年,整整三年,他像个牲口一样泡在这个工作室,就为了这些虚拟的数据,首杀,荣誉……还有那点微薄的,用健康和精神换来的薪水。

手机还在不知死活地震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抓过手机,划开接听,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妈,什么事?我正忙……”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特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的声音:“默默啊,没打扰你工作吧?就是跟你说个事儿,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城里当老师的,照片我看了,可水灵了!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回来见见?”

又是相亲。

陈默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妈,我最近……特别忙,项目到了关键期,真的走不开。”

“忙忙忙,你每次都这么说!你都二十八了!楼上你王叔家儿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老了,就盼着你成个家……”母亲的声音带上了惯有的哭腔,开始念那本重复了无数遍的经。

陈默把手机拿远了些,目光空洞地看着屏幕上灰色的游戏界面。最终BOSS庞大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败和狼狈。

“行了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我尽量,尽量抽时间回去一趟。”他胡乱地应付着,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好不容易安抚住母亲,挂断电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窒息感将他淹没。他需要透透气。

刚站起身,工作室那扇不怎么隔音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新老板,钱有为。一个四十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背头,肚子微微腆着的男人。他接手这家名为“巅峰”的游戏工作室才半个月,据说以前是搞实体业的,对游戏一窍不通,但对手下的管理,却有着一套独特的“狼性”理解。

钱有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工作室原本的经理,此刻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另一个,是个穿着职业套装,身姿挺拔,面容冷艳的女人。

苏清雪。

工作室的实际管理者,钱有为带来的“自己人”。据说能力极强,但也极不近人情。她很少出现在这间充斥着烟味、泡面味和汗臭的码农/网游民工巢穴,每次出现,都意味着规矩的变更或者有人要倒霉。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一扫,整个喧闹的工作室都能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钱有为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工作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憔悴麻木的脸。

“各位,都在忙哈?”他开场永远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我呢,今天过来,主要是宣布两件事。”

“第一,为了提升我们‘巅峰’的竞争力,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基础薪资下调百分之十。”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吸气声。

钱有为像是没听见,继续道:“但是!绩效奖金会相应提高!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我们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不是混日子的绵羊!”

画饼加抽鞭子,经典组合拳。

“第二件事,”钱有为声音提高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惋惜,“我们工作室,不养闲人,更不养……没有团队精神,对领导缺乏基本尊重的人。”

他的目光,像装了GPS一样,精准地锁定在刚刚站起身的陈默身上。

“陈默。”

全工作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陈默僵在原地。

“昨天,我钱某人第一次来工作室视察,希望大家能有个见面会,互相熟悉熟悉,提振一下士气。通知是下午三点,所有人都到了,”钱有为的声音冷了下来,“唯独你,陈默,缺席了。理由是什么?你在宿舍睡觉?”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因为连续通宵48小时攻克副本,刚躺下不到两小时。但看着钱有为那副“我不听解释我只认结果”的表情,还有旁边苏清雪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他把话又咽了回去。解释,在这种时候,苍白得可笑。

“无组织,无纪律!”钱有为猛地一挥手,“像你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巅峰’容不下!现在,立刻,去财务结清工资,收拾东西,走人!”

辞退。

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陈默的耳膜,直扎进脑子里。他甚至能听到周围同事传来的,混合着同情、庆幸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细微议论声。

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让他一阵眩晕。三年,他就换来这么一句“害群之马”?

他想争辩,想怒吼,想把键盘砸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然后,又一点点松开。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磨痕累累的马克杯,几本卷了边的游戏攻略笔记,一个边缘掉漆的移动硬盘……

经过苏清雪身边时,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冽的香水味。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着头,对钱有为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从容而疏离。

陈默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抱着那个寒酸的纸箱子,走出那栋熟悉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工作室所在的楼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就这么……结束了?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失重感袭来。城市依旧喧嚣,但他的立足之地,没了。

回到那个月租八百,除了床和电脑桌几乎转不开身的地下室出租屋,陈默把纸箱子扔在墙角,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

失败。失业。母亲的催婚。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必须回家。在这个城市,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了问题。

掏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回老家的高铁票。然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明天回来。”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但紧接着,那熟悉的套路就来了,“哎呀太好了!正好,我跟你张阿姨都说好了,那姑娘明天晚上就有空!你回来刚好见见!这次你可不能再找借口溜了!”

陈默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相亲,在他此刻的人生谷底,显得格外讽刺和难以忍受。

“妈,我……”他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其实……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啥时候的事?姑娘哪的人?干啥工作的?长得怎么样?这次一起带回来给妈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陈默晕头转向。

谎话一旦开口,就只能用更多的谎话去圆。

“她……她工作挺忙的,不知道有没有空……”他支支吾吾。

“忙啥忙!再忙还能不见公婆?”母亲态度坚决,“就这么说定了!你要不把我儿媳妇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陈默绝望地捂住了脸。

女朋友?他上哪儿去变个女朋友出来?去大街上抢吗?

烦躁地抓起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某个小众的,带着点灰色意味的APP图标,映入他的眼帘——“租了吗”。

一个专门提供各种“租赁”服务的平台,从租车、租相机,到租伴郎、租家长……当然,也包括租女友/男友。

以前他当笑话看来着。

现在……他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图标。

注册,筛选条件:女性,25-30岁,气质佳,用于应付父母催婚……

页面刷新,跳出来一排女生的照片。各种风格都有,甜美,性感,知性……

他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向下滑动着。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中央,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片,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简洁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营业式的标准微笑。背景是某家高级咖啡厅的角落,光线柔和,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

用户名:Snow。

服务介绍:陪见父母,商务伴游,日薪两千起,需提前预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本人真实信息已认证,服务专业,态度认真,绝对满足客户需求。

陈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

苏清雪!

怎么会是她?!那个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杀予夺的苏清雪!那个新老板钱有为眼前的红人!

她居然……在这种平台上……出租自己?!

一股极其荒诞,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报复性的快感,冲上了陈默的头顶。

他被她和她那个老板像扔垃圾一样辞退,而现在,她的另一面,却明码标价地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屏幕上。

日薪两千……

他银行卡里所有的余额加起来,也不知道够不够付她一天的钱。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理性在尖叫着阻止他:疯了!你绝对是疯了!这要是被她发现,你会死得很难看!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破罐破摔、屈辱、愤怒和一种扭曲好奇心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想看看,那个在公司里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苏清雪,在“客户”面前,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他想撕破她那层永远完美、永远冷静的面具。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的冲动,狠狠地戳下了“立即预约”的按钮。

填写信息,选择服务时间:明天,全天。

在特殊要求一栏,他手指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恶作剧的心态,输入:“希望表现亲密自然,能哄老人开心。”

然后,他输入了支付密码。

【账户余额不足】

刺眼的提示弹了出来。

陈默愣了一下,翻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电子钱包,果然,加起来还差几百块。

他咬咬牙,点开了某个借贷APP,以极高的利率,快速借了三千块钱。

钱到账的瞬间,他再次返回“租了吗”APP,完成了支付。

【预约成功!已通知服务方Snow,请保持手机畅通,等待确认。】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陈默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他干了什么?

他居然……租了他的前老板……冒充他的女朋友……回家见他父母?

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第二天下午,陈默穿着一身自己最体面,但也明显有些旧了的休闲装,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约定的高铁站出口。

他不停地看表,感觉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紧张,后悔,害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她会来吗?

她要是认出他,当场翻脸怎么办?

她要是根本没认出他,真的以“租来的女友”身份出现……那场景,他光是想象就觉得头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网约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裸色细高跟鞋的脚率先迈出,轻轻落在地上。接着,一个身影优雅地钻出车门。

苏清雪。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更偏休闲,但同样剪裁得体、质感十足的米白色及膝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脸上化了淡妆,褪去了在公司时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温婉柔和。她手里拉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接站口的人群。

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硬着头皮,强迫自己迈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迎了上去。

“苏……”他差点脱口而出“苏总”,幸好及时刹住车,舌头打了个结,生硬地转换成了平台上预留的假名,“……苏小姐?”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陈默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但那诧异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那种他在APP照片上见过的,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

“是陈先生吧?”她的声音也比在公司时柔和了许多,但那份骨子里的清冷,似乎并未完全散去,“你好,我是Snow。”

她伸出手。

陈默有些僵硬地伸手,跟她轻轻一握。她的指尖微凉,触之即焚。

“你……你好。”他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走吧?车在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他提前预约好的那辆廉价网约车。

苏清雪看了一眼那辆车,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好。”

去往老家县城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沉默。

陈默坐在副驾驶,身体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侧头看后视镜里那个身影。

苏清雪则安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出神,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租来、完成任务的演员。

直到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县城范围,苏清雪才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先生。”

“啊?在!”陈默一个激灵。

“关于家里的基本情况,以及我需要扮演的角色细节,我们在平台上沟通得可能不够详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工作,“为了避免穿帮,现在可以再对一下信息吗?”

“哦,好,好的。”陈默连忙应声,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你的父母,如何称呼?”

“我爸叫陈建国,我妈叫李秀娟。”

“他们的职业,大概性格?”

“我爸以前是县机械厂的工人,现在退休了,话不多,喜欢下棋。我妈是家庭妇女,比较……热情,话多,爱操心。”

“嗯。亲戚大概会来多少?”

“可能……我大姨,小舅他们几家会过来看看……”

“明白了。”

一番机械式的问答后,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清雪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另外,关于‘表现亲密自然’这一项要求。”

陈默的心猛地一提。

“根据平台规则和我的个人准则,仅限于必要的肢体接触,比如挽手臂。其他越界行为,我有权拒绝。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陈默赶紧表态,额角有点冒汗。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恶作剧般的小心思,在她公事公办的语气面前,显得格外可笑和卑劣。

车子终于停在了陈默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小区单元楼下。

陈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率先下了车。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充满年代感的居民楼,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

两人前一后,走上有些昏暗的楼梯。

来到家门口,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陈默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就是没有勇气去敲门。

他甚至能听到门内传来母亲忙碌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锅铲碰撞声。

苏清雪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陈默一咬牙,抬手敲了敲门。

几乎是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哗啦”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系着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的母亲李秀娟,带着一脸迫不及待的灿烂笑容出现在门口,目光直接越过陈默,精准地落在他身后的苏清雪身上。

“哎呀!这就是小雪吧!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坏了吧!”

那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下一秒,母亲的举动让陈默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只见李秀娟无比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苏清雪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是把她拽进了门,嘴里还嚷嚷着:“闺女!妈特意给你炖了甲鱼,补补身子!你看你这手凉的……”

妈?!

陈默如遭雷击,僵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苏清雪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僵立的陈默。

“阿,阿姨好……”她顺着李秀娟的力道进了门,声音依旧柔和。

“还叫阿姨呢!”李秀娟嗔怪地拍了一下苏清雪的手背,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叫妈!早晚都得叫!哎哟,默默这孩子,真是的,找了这么漂亮一女朋友,藏到现在才带回来!”

陈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这只是一个租来的,想说妈你认错人了……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拉着苏清雪,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闺女一样,往客厅里走。

而苏清雪,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竟然也很快进入了状态,她微微侧头,对着陈默露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无比甜蜜,但在陈默眼中却蕴含着无数未知风险的“女友式”微笑,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轻声对李秀娟说:“阿姨……妈,您太客气了。”

这一声“妈”,叫得陈默魂飞魄散。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走进客厅。

父亲陈建国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憨厚而拘谨的笑容,搓着手:“回来了,快坐,快坐。”

一切,都透着一股极其不真实的诡异感。

李秀娟拉着苏清雪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嘘寒问暖,从路上累不累,问到工作辛不辛苦,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苏清雪应对得体,语气温柔,回答问题时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疏离,偶尔还会主动挑起话题,夸赞一下家里的布置很温馨,或者关心一下二老的身体。

她表现得……太好了。好得根本不像一个第一天上门,还是被“租”来的女友。

陈默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他看着苏清雪和自己父母相谈甚欢的场面,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不对劲。

母亲的态度不对劲。苏清雪的应对,也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客厅里游移,试图找出这诡异氛围的源头。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客厅一侧,那面贴满了各种奖状和老照片的墙壁。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在那一堆他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初中田径会的“百米亚军”之类的泛黄奖状中间,有几张照片,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几张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像素并不算太高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苏清雪。

有她在公司楼下咖啡厅买咖啡的侧影,有她中午和同事在公司附近餐厅吃饭时的谈笑,甚至有一张,是她独自一人,走在傍晚公司旁边公园小径上的背影……

拍摄角度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偷拍。

数量不多,大概四五张,混杂在那些年代久远的奖状和家庭合影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但陈默看见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怎么了默默?”李秀娟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苏清雪也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陈默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面墙,声音都在发飘:“妈!那……那些照片!哪儿来的?!”

李秀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得意:“哦,你说小雪的照片啊?不是你之前寄回来的吗?你说你不好意思直接给人家拍照,就偷偷拍了几张,觉得特别好看,让我们也看看未来儿媳妇啥样……”

轰——!

陈默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他寄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寄过这种东西?!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仔细地看着那几张偷拍照。她的背影,挺拔而冰冷。

几秒钟后,她转过身,面向陈默。

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婉柔和,取而代之的,是陈默在公司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属于管理者苏清雪的,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她慢悠悠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钉在陈默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陈默,解释一下。”

“为什么,监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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