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29章 我要成为新儒学的唯一代言人!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有人激动于脚下道路的拓宽,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却也有人在激动之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若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若人人可行圣人之道——

那他们作为“士”的身份,还有什么优越感可言?!

一个青衫学子霍然起身,他的动作有些猛,带得案几上的茶盏都倒了。

茶水呼啦流了一桌,他手忙脚乱扶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苏小先生,学生有一惑。”

他没有再称“苏先生”,而是加了一个“小”字。

场中不少人察觉到了这个称呼的变化,目光微微一凝。

那学子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刻意如此。

他直视苏遁,目光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本末分明。士者治人,农者治田,工者治器,商者治货,各有其分,不可僭越。”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如先生所言,行行可行圣人之道,那这士农工商的分别,还有何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再者,若人人能成圣,为何千古以来,只有孔夫子一人被尊为圣人?”

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这话问得尖锐,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但也的确,是实话。

不少人暗暗点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苏遁。

有的人期待他能答出来,有的人期待他不能答出来。

苏遁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学子的敌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夜风吹过,红色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我先问你——”

“你所谓的‘圣人之道’,是什么?”

“你所谓的‘圣人’,又是什么?”

那学子一怔,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方才问得理直气壮,可真要他说清楚这两个问题,他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想过。

他讷讷半晌,面色由白转红,终于憋出一句:

“圣人……圣人自然是孔夫子。圣人之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这是曾子说的,学生岂能不知?”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上几分硬撑的意味。

苏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循循善诱的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

“好。既然你承认圣人之道就是忠恕之道——那我来问你。”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直视那学子,语声清朗:

“忠者,尽己之心;恕者,推己及人。能做到这两样,便是践行了圣人之道。”

“农人尽心耕种,让田里多打粮食,养活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工匠尽心琢磨,造出好物便利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商贾诚信经营,货通有无,让各地物产互通——这是不是尽己之心?是不是推己及人?”

他一连三问,如珠落玉盘。

那学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农工商不配”,可“忠恕”二字,何曾写过只许士人践行?

他面色涨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可夫子还说过,‘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苏遁眼睛一亮,接过话头,语声朗朗:

“‘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孔夫子说得明白——能做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便是圣人!”

“圣人之为圣人,不只是因为他德行高,更因为他有本事、有能力、能济众!”

他直视那学子,语声如钟:

“你亲自引了这句话,那我来问你——”

“若只知坐在书斋,空谈道德,不格物明理、不增长本领——”

“如何‘博施于民’?如何‘济众’?”

他抬起手,指向城外隐约可见的远方田野:

“天下饿殍,你有心济众,却不懂农事,不知如何让田里多打粮食——你能济么?”

又指向城中隐隐的药铺灯火:

“人间皆病,你有心济众,却不辨药性,不知何药能治何病——你能济么?”

再指向远处衙门的飞檐:

“政务糜烂,你有心济众,却不通实务,不知钱粮如何调度、河工如何治理——你能济么?”

三问落下,满场死寂。

那学子站在原地,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作一片灰败。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质问,被他亲自引用的圣人之言,砸得粉碎。

场中那些原本心有不满的人,此刻面面相觑,却无人能出一言反驳。

苏遁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有温度,却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宽容。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圣人之道,譬如日月。日月悬于中天,光照万物,何曾问过照的是士人还是农人?何曾说过只有某种人配被照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面色复杂的学子,扫过那些低头沉思的儒生:

“夫子设教,有教无类。他周游列国,收弟子三千,有富可敌国的子贡,也有居陋巷的颜回;

有贵族出身的孟懿子,也有鄙人出身的子张。

他何曾说过——

这道理只能讲给你们听,你们听了便高人一等?”

他语声渐扬:

“若有人读了圣贤书,却把书读成了枷锁,把道读成了门槛,把自己读成了孤家寡人——

“那他读的就不是圣贤书,是魔障!”

“若有人读了圣贤书,不想着如何践行忠恕、如何济众利民,却只想着用这书把自己垫高、把别人踩低——”

“不想着怎么让更多人也能走进这道门,却只想着怎么把门关紧、把墙垒高——”

“那他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后一句,如利剑直刺人心。

那青衫学子面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原本心有不满的人,此刻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苏遁对视。

夜风拂过城楼,灯笼摇曳,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流转。

有人望着自己的双手,不知在想什么。

有人嘴唇微动,似有所悟。

有人眼眶发热,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坎。

苏遁静静看着众人,待他们神色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语声沉静却有力:

“圣人之学,本为经世致用!”

“用在何处?用在齐家,用在治国,用在平天下!”

“格物致知,为八目之首,正是因为——”

“这掌握万物之理的格物之学,是能够应用到实处的根本!”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异议。

苏遁见众人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

“然而——”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文。

今天晚上,一波又一波的理论冲击,已经让他们应接不暇。

此刻苏遁一个“然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还要说什么?

苏遁没有立即开口,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红色的衣袂在月光下翻飞。

他的心中,也正翻涌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波澜。

这些年,他读了很多书,很多很多书。

儒家的经典原本,其实很朴素,教人向善,教人做人,教人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

问题从来不在经典本身,而在后人的解读。

汉唐儒者,只做训诂,死守章句,把活生生的圣人之道变成了僵死的文字考证。

所以,佛老崛起,儒家衰落。

到了本朝,有识之士终于坐不住了。

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王安石,当然,还有老爹和老叔……

每一个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解读经典,都想为儒家找一条新路。

他抬起头,望向那一张张期待的面孔。

这是儒学最坏的时代——

佛老昌盛,儒门衰微,圣人之道晦暗不明。

却也是儒学最好的时代——

旧注已破,新义未立,百家争鸣,人人皆可自称接续孔孟,人人皆可我注六经!

他目光沉了沉。

这场争鸣的最后,是程朱理学胜出了。

而最后的结果——

空谈义理,教条僵化,思想凋敝,万马齐喑。

然而现在,他来了!

苏遁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前人把路走窄了,我要把它拓宽!

前人把路走偏了,我要把它掰回来!

我要加入这场争鸣,我要成为最终的胜出者!

我要成为新儒学的唯一代言人!

只要我把这个解释立住了,把解释权拿到手——

我就是一代大儒!

这片土地的未来,就会因此而改变!

可是,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595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