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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03章 小坡仙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6

八月仲秋,江南西路,筠州。

赣江支流筠水穿城而过,将这座千年古城一分为二。(评论有图)

南北二城枕河而居、隔岸相望,惟有一座浮桥连通两岸。(评论有图)

浮桥附近的码头,喧嚣远胜往常。

岸上黑压压一片,挤得插脚的空隙都快没了。

前头是伸长了脖子、衣衫被挤得歪斜也不顾的学子,青衿晃动如风吹麦浪;中间混杂着好些个身着绸衫、头戴方巾的掌柜,一个个踮着脚,眼神热切得像在等一尊活财神;外围更有不少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纯粹是瞧着热闹稀罕,也跟着张望。

“揽月楼”的三层飞檐上,眼尖的伙计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一方青布,朝下面码头方向使劲喊:“来了,来了,朝浮桥这边来啦!”

这喊声像投入静潭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挤什么挤!哎哟,我的鞋!”

“王掌柜,您那‘揽月楼’都三层高了,还差这点风光?让让,让让,我们‘听潮阁’可等着苏公子的墨宝救命呢!”

“呸!赵老三你少来,谁不知道你上月刚请人重漆了门脸!”

几个酒肆掌柜彼此推搡着,引来周遭学子一片侧目。

然而, 学子的狂热,并不比那些酒肆掌柜好多少。

“看清楚了么?,真是‘小坡仙’的船?”一个年轻学子踮着脚,扯着嗓子高声问着楼上的伙计。

“错不了!那一行,浩浩荡荡,上十艘船,不是苏家‘小坡仙’,还能是谁?“那伙计也高声回应着。

“啊?上十艘船?苏家,这么豪横?”有人大吃一惊。

“嗨,你说什么呀!”

旁边立刻有人解释:“那都是追随‘小坡仙’而来的的岭南举子!听闻这‘小坡仙’自惠州一路北上,凡经名胜,必有佳作,惹得当地赴京赶考的举子纷纷追随!”

“是啊!‘小坡仙’过韶州,有‘芙蓉驿下雨霏霏,山色留人缆解迟’‘行尽天涯路未休,马蹄踏遍几春秋’诸般佳句,此等羁旅沧桑之感,竟出自一少年之口,真真令人既惊且佩。”

另一人插嘴道:“‘小坡仙’过英州时那份闲逸,才真叫人羡慕。

‘品茶泉向船头汲,选石云从袖里生’,船头汲泉煮茶,袖中似藏云选石,这份从容与雅趣,真乃名士风流!”

“还有‘九秋归故国,一棹过孤城。峰际人烟出,波间塔影横’一诗,意境开阔而苍茫,闲逸野趣,不让林和靖啊。”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又有人道:“《过丹霞山》诗中:“‘江流如变酒,山好若为杯。’ 以酒喻江,以杯喻山,奇思妙想,豪迈中见雅趣。

《青原寺》一诗‘钟鱼闲日月,竹树老风烟’,‘无言都是趣,有想便成缘。’,更是由景入禅,意境深邃悠远。”

“‘小坡仙’笔下,无论壮阔、幽静、羁旅、闲逸,皆能各臻其妙,如此全才,焉能不令人心折?”

“‘小坡仙’令人倾服处,岂止是沿途即景之作?”一个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学子提高了声音,立刻吸引了不少注意,“其《观书有感》二首,才真正是振聋发聩!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此言直指我辈读书人死守章句之弊,倡行知行合一,立意高远,非洞彻学问精髓者不能道也!”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诚然!那‘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更是妙喻!学问之道,贵在生生不息,吐故纳新。仅此二句,便可窥见其胸中丘壑,绝非寻常吟风弄月的才子可比。”

“不仅诗,还有词!”

有人摇头晃脑地吟诵起《菩萨蛮·郁孤台下清江水》,叹道:“‘小坡仙’在皂口郁孤台所作之词,‘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于沉郁中暗寓不屈,气韵流转,浑然天成。

还有离别惠州的那首《鹧鸪天》中‘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道尽世途艰辛,非早慧而历事者,焉能体味至此?”

“不然不然!”一个面容清癯、眼神热烈的学子挤上前,反驳道,“若论气象磅礴、情致深婉,当推《摸鱼儿·雁丘词》与《念奴娇·策勋万里》!”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此问苍茫直击人心,写尽天下至情至性,闻之令人心魂俱颤!”

“而那‘策勋万里,笑书生骨相,有谁相许?壮志平生还自负,羞比纷纷儿女’,更是豪气干云,令人热血沸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嗡嗡议论开来,话题围绕那位未曾谋面却已在声名赫赫的少年。

苏遁,苏季泽。

这个名字,从苏遁七月末拜别父母,离开惠州,沿着父亲当年南下的线路,一路北上,便一路随着行商的议论,随着伶妓的歌声,一路传扬,愈来愈盛,直追乃父,因而直接被冠上了“小坡仙”的名号。

“来了来了!真来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宽达五百步的筠水江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

下游方向,一列舟船正缓缓溯流而上,随着船队的靠近,码头上原本鼎沸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好像有人在唱曲?”

“是琴声?还有歌声……从船队那边来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聆听着那隐隐约约,混在风声水声里,疏朗开阔的韵律。

声音渐近,愈发清晰。

那不是一人独唱,而是众多男声汇成的和唱,雄浑而洒落,穿透宽阔的江面,带着江水奔流般的坦荡气概,直抵人心: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澄江如练,远山横翠,秋阳碧水,风烟如画,数舸争流,逶迤而来。

当先一船的甲板上,一袭月白襕衫的少年正襟危坐,膝上置一古琴。

他手指拂过琴弦,随性挥洒,琴音淙淙,纷落玉盘,歌声清越,引颃九天。

江风猎猎,秋光照眼,少年目光灿灿如射,恍若神仙中人。

而他身后,古革、古堇等数名同船举子,或站或坐,皆面朝江水,放声相和。

紧随其后的五六艘客船上,那些或凭栏、或立于船头的四五十名举子,也遥相呼应,齐声高唱!

歌声从不同的船只上汇聚起来,掠过滔滔江水,形成一股磅礴而和谐的音浪: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青春飞扬的潇洒恣意、自在疏狂,在这歌声琴韵中酣畅淋漓、尽情释放。

其情其景,攫住了岸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起初是惊愕,随即,许多人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震撼、向往、乃至痴迷的神色。

一些年轻学子开始无意识地跟着越来越响亮的调子,轻轻哼唱。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

直到船队缓缓接近码头,琴声与歌声渐歇,那种被宏大音乐与集体情感洗礼后的奇异寂静,仍笼罩着整个码头。

所有人都仿佛做了一场短暂而酣畅的梦,梦里有沧海,有笑傲,有挣脱一切束缚的清风。

跳板搭上码头,苏遁起身,目光扫过岸上安静却目光灼灼的人群,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高歌时的笑意,那笑意让他整个人都仿佛仍在发光。

他并未多言,只是朝着岸上,如同谢幕般,从容地拱了拱手。

这一拱手,像是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寂静的闸门。

一股热烈、真挚的欢呼与惊叹,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小坡仙!”

“此曲只应天上有!”

“季泽兄真乃谪仙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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