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不管不顾地挣扎着,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和泥污的老脸上,瞬间涕泪横流。
“秋萍!是我啊!我是宋明啊!”
宋明极其夸张地哭喊着,试图用最大的声音,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秋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被张丽华那个狐狸精蒙了心!我遭报应了啊!”
旁边的宋军山更是深得张丽华的真传。
他借着保镖的力道,“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膝盖骨磕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妈!我错了!您的亲儿子知道错了啊!”
宋军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极其凄惨地哭诉起来。
“妈!徐美娟那个表子,她骗了我!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是个野种啊!”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就只剩下您这一个亲妈了啊!妈,您带我走吧!我以后天天给您端洗脚水,我给您尽孝啊!”
宋正国也跟着跪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我饿……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您救救我们吧……”
这场极其突然的“认亲”大戏。
瞬间让整个白天鹅大酒店门口炸开了锅!
周围的老百姓和记者们都惊呆了,纷纷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开始对陈秋萍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陈老板的前夫和亲生儿子吗?怎么混得这么惨,跟要饭的一样?”
“造孽哦,亲生儿子跪在地上哭成这样,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
“这陈老板现在可是女首富了,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也够这爷仨吃一辈子了。血浓于水啊,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亲儿子饿死吧?”
听着周围人群传来的、那些极其符合八十年代传统价值观的议论声。
宋明低下头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得意的阴冷。
对!就是这样!
舆论的压力越大,陈秋萍就越下不来台!
宋明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她就算是装,今天也得装出一个慈母的样子来,乖乖地把钱掏出来!
徒弟许嘉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小皮箱都被捏得变了形。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许嘉咬着牙,如果不是顾及陈秋萍的身份,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撕烂这几个极品的嘴。
“师父,我叫保安把他们直接扔出去!”许嘉低声请示道。
“你带着他们跑到这里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磕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们卖惨,只要你们搬出‘血浓于水’这四个字,我陈秋萍为了顾忌颜面,就必须得捏着鼻子,认下你们这群吸血的蚂蟥?”
陈秋萍一针见血的话,让宋明那虚伪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宋明僵了一下,赶紧继续磕头:“不是的秋萍!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孩子们是真的想你这个妈了啊!”
“想我了?”
陈秋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像冰。
“宋军山,你说你想我了。”
陈秋萍极其从容地转过头,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大儿子。
“一九八五年的冬天,江都下了第一场暴雪。”
“我被你们扫地出门。是你,亲手把我的衣服从屋里扔进了雪地里。你当时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赶紧滚,别留在这个家里碍张姨的眼’。”
陈秋萍的语气极其平缓,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军山的脸上。
“那个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妈吗?”
宋军山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嘴唇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秋萍没有理他,目光再次极其冷酷地扫过宋正国和宋明。
“你们今天之所以跪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你们知道错了。”
陈秋萍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种彻底撕碎伪装的杀伐决断!
“只是因为,张丽华不给你们钱了!”
“只是因为,徐美娟给你们老宋家戴了绿帽子生了野种!”
“只是因为,你们在泥沼里混不下去了,而我陈秋萍,恰好发达了而已!”
陈秋萍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同情宋家父子的围观群众,听到这些极其炸裂的内幕,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我的天哪!大冬天把亲妈赶出家门?这是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吧!”
“怪不得陈老板这么绝情!合着这爷仨以前是这么虐待人家的啊!”
“活该!这是遭了报应了!居然还有脸跑来要钱!”
听着周围指指点点的怒骂声。
宋明父子三人的那层“道德外衣”,被陈秋萍当众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极度的难堪、羞辱,以及计划失败的恐慌,让他们瘫软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秋萍!你……你难道真的这么狠心吗!”
宋明眼看软的不行,索性露出了无能狂怒的本来面目。
他指着陈秋萍,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就算不给我钱,你也得管管你儿子啊!”
面对宋明的狂吠。
陈秋萍极其轻蔑地笑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明,眼神中,透出一种真正的、大女主的绝对碾压感。
“宋明,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陈秋萍缓缓地戴上了一副极其名贵的黑色皮手套,动作优雅到了极点。
“我今天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这几句话,不是在跟你们争辩,也不是在向任何人解释。”
“我只是想最后亲眼确认一下,我曾经丢弃的那几袋垃圾,到底腐烂到了什么程度。”
陈秋萍转过身,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现在我确认了。”
“你们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陈秋萍极其干脆利落地弯下腰,坐进了那辆豪华的奔驰轿车里。
徒弟许嘉紧随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砰!”
一声闷响。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开车。”陈秋萍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沉重的黑色奔驰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高贵的钢铁巨兽,毫不留情地碾过路面上的积水。
“哗啦!”
一道极其冰冷的泥水,极其精准地、狠狠地溅了跪在路边的宋家父子三人一身!
肮脏的泥点子,糊满了他们那因为极度绝望而扭曲的脸庞。
“秋萍!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