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眸色骤然变冷,周身气压直线下降。
沈矜然干脆松开手,往后靠着石头,抱着胳膊坐等吃瓜,嘴角挂着看热闹的浅笑。
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江祁宸也掩去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侧着脸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两只狐狸隔着一池温水暗中对峙。
就在两个人眼神交战之际。
“没劲。”沈矜然忽然没了看戏兴致,随手捞过边上浴巾披在了肩头,淌着温泉水走出汤池。
临走前对着身后两人说道:“哥,我在外头等你。”
“好。”对着沈矜然,方才满身冷意的沈凌瞬间褪去戾气,变回往日温和模样。
偌大温泉只剩江祁宸和沈凌两人隔水对坐,氤氲水汽裹着朦胧月色,谁都率先不开口。
“沈凌,我没记错的话,她算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你们可是在一个户口簿上的。”江祁宸率先打破安静。
“无任何血缘的。”沈凌也起身裹好浴巾,缓步往出口走,“江祁宸。别想在背后对矜然和然然搞任何小动作,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挺直脊背径直离开。
江祁宸坐在水中,原本上扬的唇角瞬间收敛,拿着手上的毛巾狠狠砸向水面。
他低头,看着荡着涟漪模糊了自己神情的水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嗤。
“不客气?”他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能那我江祁宸怎么样。”
换衣区外头的长廊,沈矜然早早换好了日式宽松浴衣,垂落肩头的碎发发梢还挂着水滴。
她身子斜倚着墙面,纤长的手指摆弄着衣带,等着沈凌。
沈凌从男汤更衣室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流水声。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洒在两人之间。
“哥。”沈矜然率先开口,“他还在里面?”
“嗯,跟个癞皮狗似的。”
“没必要明面上去针对他,这家伙还有利用价值,而且他本质不算太坏。”沈矜然手指慢悠悠转着一个发圈,不以为意的说。
沈凌快步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揽住她肩膀,顺势带着人往客房方向走。
“别管他了,我真的不希望无关的人打扰了你的兴致。”
沈矜然微微仰头望他,眼尾轻挑,笑意漫上唇角。
“说的也是,那我们回房间去喝一杯吧?”
沈凌没有接口,他宽厚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宠溺一笑道。
“时间不早了,喝多了,第二天希希会头疼。宿醉的是你,遭罪的是她。”
沈矜然立马伸手环住他腰腹,整个人往他身上蹭了蹭,“好啊,你不疼我了?现在疼希希了?说好的一生一世宠着我的?”
沈凌停下脚步,低头在她蓬松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唇瓣蹭过柔软发丝。
“好了,疼她不就是疼你,暮白说你不能熬夜,也不能宿醉,这样对基因链不友好。”
一提温暮白,沈矜然立马撇了撇嘴。
“暮白,暮白,暮白,我的问题解决不了是他无能,别总搬出他来气我。”
沈凌伸手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光洁额头。
“遵医嘱是病人应该做的,然然,我们不能再拿身体做赌注了,万一再发生什么变化……”
沈矜然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唇上,打断后面的话。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遵,遵,遵,我遵医嘱还不行吗。真是受够了,我沈矜然什么时候这么受人掣肘了。你一个,温暮白一个,全都盯着我不放。”
沈凌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拇指缓慢摩挲她的脸颊。
“还不是因为心疼你。”他的声音沙哑,“那天知道实验室爆炸我整个人都碎掉了。”
说罢,他俯身低头,温柔贴上她的唇。
沈矜然顺势抬臂环住他脖颈主动回应。
沈凌渐渐加深亲吻,一手牢牢圈住她细软腰肢,把人紧紧箍在怀里。
薄薄浴衣隔不住肌肤传来的温度,走廊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唇齿相依的细碎声响。
月光把两道人影揉在墙面,紧紧交叠,分不出边界。
走廊拐角暗处,江祁宸斜靠着墙壁站了许久,手里捏着半杯红酒。
他亲眼目睹月光下相拥的两人,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净。
仰头一口闷完杯中红酒,辛辣酒液顺着喉咙灼烧而下。
他没再多逗留,转身融进长廊阴影。
走廊里的两人失控的吻着,沈矜然反手把门打开,两个人相拥着转进屋内,门板在身后砰的一声轻响合上。
沈凌反手抵上门板,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人圈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地凝着她。
在剧烈运动过后沈凌的呼吸有些粗重,胸口不停起伏,眼底翻涌的情愫浓得快要溢出来。
“然然。”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气音。
沈矜然同样呼吸不稳,唇角沾着水润光泽,在月色下闪闪发亮,“嗯?”
“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我?”
沈矜然抬起胳膊缠上他后颈,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轻飘飘的像蜻蜓点水。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沈凌握住她的小手,低头细细亲吻她的指节。
“那……”
“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婚不育主义,也不想束缚在一段封闭式的关系里。”沈矜然出声打断。
她没有说透,但沈凌知道她接下去的话要说什么。
安静僵持几秒,他伸手把人搂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双眼。
“哪怕这辈子娶不到你,请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闷闷的嗓音从胸腔传出。
沈矜然靠在他怀里,贴着他胸腔听见擂鼓似的心跳,缓缓闭上眼,“笨蛋沈凌凌,其实你也可以找女朋友的,何必执着……”
沈凌再度俯身用吻打断了沈矜然的话,吻得急切又深沉,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骨血。
“不许说了,我不许你说了,真就没一句爱听的。”唇瓣相贴,声音含糊。
另一边,套房露天阳台晚风徐徐,江祁宸倚在金属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淡白色烟雾迎着月色升起,转瞬就被山间晚风撕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