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明杰整张脸贴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目眦欲裂,扯着嗓子疯狂吼叫。
“我要抓的人是沈矜然!你为什么要出来多管闲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杂物堆后方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原来现场还藏着第六个人,先前暂时离开去小解了。
这人手里紧攥着匕首,几步冲到沈矜然后方,一把揪住她的长发,使劲向后拉扯,锋利的刀刃直接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直接割破她喉咙!”
这名绑匪的手臂止不住发抖,连带着整个人都抖个不停。
刀刃紧紧贴在皮肤上,在沈矜然颈间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立刻放了我们老大和其他人,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霍骁眼底寒意瞬间暴涨,像是结上了一层寒冰。
他一拳打晕了应明杰,然后直起身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小子,你割一刀试试。”
那人的手在拼命发抖,整个身体也发着颤,刀刃在沈矜然脖颈处来回蹭动。
沈矜然内心疯狂吐槽,这姓霍的疯子,拿她当自己处理了,疯狂挑衅可还行。
她不得不为自己博点退路:
“小兄弟,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而且钱也拿不到,你们要的是钱。”
“闭!嘴!”绑匪情绪失控,手腕再次用力,匕首又往下压了几分。
“我建议你现在放下匕首,拿着钱滚蛋,别把自己搭进去。”沈矜然昂着头尽量避开锋利的刀刃,“不然今天别说一分钱拿不到,你连走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地上躺着的应明杰,就是你的下场。”
持刀的绑匪明显迟疑了,抵在脖颈处的匕首跟着停住片刻。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档。
沈矜然猛地往后一靠,并抬起腿,脚上的高跟鞋鞋根狠狠踹向对方小腿,力道又沉又准。
绑匪吃痛之下身体剧烈一晃,本就不停发抖的手彻底使不上力气,刀刃顺势在她脖颈上划开一道浅口。
紧接着他重心偏移,手肘结结实实撞在沈矜然后颈上。
沈矜然眼前猛地一黑,脑袋耷拉下去,似乎是彻底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霍骁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纵身扑上前。
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顺势狠狠一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绑匪当即发出凄厉惨叫,匕首脱手而出,哐当砸在水泥地上。
霍骁紧跟着一拳挥出,拳风呼啸,重重砸在对方面门。
那人整个人被打得腾空飞起,直直撞向后方木桌,老旧桌架应声碎裂。
他摔落在满地木屑当中,当场失去意识。
霍骁收势转身,目光落在瘫坐在椅子上的沈矜然身上。
她脑袋无力垂着,深棕色卷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庞。
这一回,看着不像是刻意伪装,是真的昏过去了。
霍骁快步蹲下身,伸手去解捆在她手腕上的绳索。
绳子勒得很紧,深深陷进白皙的皮肉里,压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接连扯了好几下,才把绳结彻底解开。
束缚消失的瞬间,她的双臂软软垂落,身子往侧瘫软下去。
霍骁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老板,这些人怎么处置?”一名手下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绑匪。
霍骁冷眼扫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应明杰。
“把这个人蒙上脑袋带走。剩下几个全部捆牢,之后找人报警,交给当地警方处理收尾。”
“明白,老板。”
霍骁抱着沈矜然大步踏出废弃民房。
三名手下分工行动,手脚麻利地处理现场。
一行人很快驱车赶回之前沈希希安排的那栋独栋别墅。
车子停稳熄火,霍骁没有立刻下车,望着怀里沉睡的美人。
清冷的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铺满她整张脸颊。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阴影,呼吸绵长又微弱,胸口随着一呼一吸轻轻起伏。
他推门下车,再次将人抱起。
她的脑袋自然而然靠在他肩头。
别墅门口,三名手下静静等候。
“联系沈凌,在酒店外围交接应明杰。全程隐藏身份,不要透露沈矜然此刻的落脚地,只需要告诉他,人平安无事。”霍骁脚步未停,紧凑的吩咐着后续事宜,“另外,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对外半个字都不准提。”
“收到。”
霍骁抱着人走进别墅,径直去往卧室,轻轻将沈矜然放平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低头注视着她,海藻般的卷发铺散在枕头上,双眼紧闭,领口的血渍已经慢慢凝固,脖颈那道细小伤口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转身拿起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无菌纱布,重新走回床边蹲下。
捏着棉签蘸上碘伏,一点点轻柔擦拭脖颈处的伤口。
清理完伤口,他剪取一小块纱布覆盖上去,用医用胶布仔细固定妥当。
处理完所有事宜,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月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房间,落在沈矜然脸上,把她的肌肤衬得近乎通透。
霍骁静静望着那张脸,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得不说,沈矜然的这张脸真是女娲炫技。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叫李米米的小丫头,两人眉眼相似度高得离谱,分明就是缩小版和成年版的区别。
现在他也该改口,叫那个小家伙沈希希了。
思绪纷乱间,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细腻得如同触碰流云。
沈矜然这个人,遇事冷静通透,心思机敏,哪怕身陷险境也依旧镇定自若,这份气度和魄力,着实让他心生敬佩。
谁也没想到,自己身负重伤躲进温泉酒店,居然还有如此的因缘际会,可真是意外之喜。
连日奔波加上身上旧伤未愈,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霍骁撑着下巴,视线始终停留在床上的人身上,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