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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奇谭:聊斋新编

作者:猫脸汤圆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55.3万字

第12章 阿霞

书名:聊斋奇谭:聊斋新编 作者:猫脸汤圆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5:38:33

在文登这片人杰地灵的土地上,有一位声名远扬的年轻才俊,名叫景星,字庆云。他出身于书香世家,家中藏书万卷,自幼便在浓厚的文化氛围中熏陶成长。景星生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度。他自幼聪慧异常,记忆力超群,别家孩童还在牙牙学语时,他便能背诵多篇诗词。

待年岁稍长,景星更是展露出非凡的才华。当地每逢诗会,他总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诗会之上,众人围坐,或品茶,或饮酒,面对眼前的良辰美景,出题者刚一说出题目,景星稍作思索,便挥笔泼墨,一首首意境深远、辞藻华丽的诗词便跃然纸上。他的诗词不仅文采斐然,还蕴含着对生活、对自然的深刻感悟,引得在场文人墨客纷纷拍手称赞,“景家公子才高八斗,日后必成大器!”这样的赞誉之声在当地广为流传,他的才名也随之远扬。

不仅如此,他还时常仗义执言,为受欺压的百姓鸣不平,因此在乡里赢得了极高的声誉,人人都道景家公子前途无量。

景星的邻居陈生,两家的书房仅隔着一道矮墙,墙头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偶尔还会开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一日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陈生路过一处荒僻的废墟,这里一片死寂,野草疯长,几乎没过了膝盖。断壁残垣在昏暗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四周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忽闻女子悲戚的哭声从松柏间传来,陈生心中一惊,循声而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素衣,面容憔悴,泪痕满面,正站在一根横枝下,手中紧握着一根悬带,似要寻短见。陈生急忙上前阻拦,急切地问道:“姑娘,为何如此想不开?这世间美好尚多,切不可做傻事啊!”

女子抽泣着,声音哽咽:“我母亲远出,将我托付给表兄照料。可那表兄狼心狗肺,对我百般欺凌,竟要将我扫地出门。我如今举目无亲,孤苦伶仃,活着还有何意义?”说着,又悲恸地哭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陈生看着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怜悯,劝道:“姑娘莫要寻死,若无处可去,可暂到我家中安身。我家中虽不富裕,但也能为姑娘提供一处容身之所。”女子犹豫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就叨扰公子了。”

回到家中,陈生挑亮灯火,细细打量女子。只见她眉如远黛,眼含秋波,虽满面泪痕,却难掩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身姿婀娜,气质脱俗。陈生顿时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心中生出一丝邪念。

他一步步靠近女子,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姑娘如此美貌,不如就跟了我吧。”女子察觉到陈生的意图,顿时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几步,厉声呵斥:“你怎能如此无礼!我本以为你是好心之人,没想到竟是这般龌龊之徒!”说着,女子的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她紧攥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女子不愿,陈生就想用强。女子反抗声惊动了隔壁的景星。景星听到动静,心中疑惑,心想:“这陈生家中怎会传来女子的呵斥声?”他赶忙翻墙而过,查看究竟。

女子见了景星,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凝滞,她凝视着景星,久久未曾移开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景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他怒视着陈生,说道:“陈生,你怎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陈生被景星的眼神吓得有些心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女子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转身匆匆离去。景星和陈生见状,赶忙追了出去,可夜色浓重,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女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两人四处寻找,一边呼喊着女子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景星回到家中,满心疑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刚要入睡,却见那女子竟出现在自己房中。景星又惊又喜,猛地从床上坐起,问道:“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女子轻声说道:“那陈生德薄福浅,我怎能托付终身。公子气宇轩昂,一看便知是良善之人,我愿跟随公子。”景星忙问其姓名,女子答曰:“我祖上居于齐地,便以齐为姓,小字阿霞。”此后,阿霞便在景星书房住下。

书房外,几株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常有友人往来,阿霞总是深居简出,躲在房内。相处几日后,阿霞对景星说:“此处人多嘴杂,我实在不习惯。往后,我夜里再来与你相聚。”景星听后,心中虽有不舍,但也只得点头答应,他拉着阿霞的手,说道:“那你一定要按时来,我每晚都等着你。”

又过了几日,阿霞一脸忧愁地告诉景星:“我父亲在西疆为官,明日我便要随母亲前去团聚。我定会找机会向父母禀明我们的事,待得到应允,便回来与你长相厮守。”景星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也只能无奈地同意,他紧紧地握着阿霞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说道:“阿霞,你一定要早日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千万不要忘了我。”两人约定十日之后再见。

阿霞离开后,景星满心思念,度日如年。他一心想着阿霞回来后能有个安稳的住处,又担心妻子会对阿霞不利,思来想去,竟狠心决定休妻。

妻子本是个温柔贤淑之人,与景星成婚多年,一直操持家务,孝顺公婆。当她得知景星要休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相公,我究竟做错了何事,你要如此对我?”妻子紧紧地盯着景星眼中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地问道。

景星却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说:“你并无过错,只是我心意已决,你还是回娘家去吧。”说着,他别过头去,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

妻子心中满是愤怒、悲伤与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景星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她向前走了几步,抓住景星的衣袖,哭着哀求道:“相公,我们夫妻多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景星却铁了心,用力甩开妻子的手,恶语相向:“你别再纠缠了,我已经厌倦了你,你赶紧走!”妻子被他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景星,泪水决堤般涌出,最终,她哭着转身离开。

自妻子离开后,景星便开始精心布置房间,满心欢喜地等待阿霞归来。他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在床头插上了阿霞最喜欢的鲜花。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阿霞却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妻子回娘家后,多次请亲友向景星说和,希望能复合,景星却拒不接纳,妻子只好改嫁夏侯氏。夏侯氏的住处与景星相邻,两家人因田地纠纷向来有矛盾。景星得知妻子改嫁夏侯氏,愈发愤恨。不过,他仍期盼着阿霞能回来,聊以自慰。

可是半年、一年阿霞始终不曾再来,景星心急如焚,四处打听阿霞的下落。他走遍了阿霞可能去的地方,询问了无数人,却依旧没有半点线索。有一次,他听闻有人在邻村见过与阿霞相似的女子,便不顾一切地赶了过去。那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道路崎岖难行,景星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时已是疲惫不堪。

他在村子里四处打听,逢人便问:“请问你可曾见过一位名叫阿霞的女子?她长得眉如远黛,眼含秋波,身姿婀娜。”村民们纷纷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景星不甘心,又一家一家地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有一回,他在集市上听说有个女子从西疆归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赶忙前去查看。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景星在人群中穿梭,眼睛不停地搜索着,终于,他看到了一个背影与阿霞相似的女子。他激动地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喊道:“阿霞,你终于回来了!”

女子转过身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景星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他尴尬地松开手,连连道歉。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这人怎么回事,怎么随便拉人家姑娘。”“说不定是个疯子吧。”景星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倍感失落,失落地离开了集市。

在寻找阿霞的过程中,景星不仅耗费了大量的钱财,还遭受了许多人的嘲笑和白眼,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这日,恰逢海神寿诞,整个祠庙被装点得热闹非凡。庙外,五彩的旗帜随风招展,猎猎作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绵延数里。摊主们扯着嗓子叫卖,各类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庙内,香烟袅袅,信徒们手持香烛,虔诚地跪地祈福,喃喃的祈祷声此起彼伏。身着盛装的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赶来,将祠庙围得水泄不通,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极了。

景星也置身于这熙攘的人群之中,他目光呆滞,机械地挪动着脚步,眼神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搜寻。突然,他猛地一怔,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的身形、仪态,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阿霞。

景星的心瞬间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不假思索地拨开人群,朝着女子冲了过去。可当他靠近,女子却巧妙地融入人群,不见了踪影。景星心急如焚,伸长脖子,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他又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庙门走去。

景星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呼喊:“阿霞!阿霞!”然而,周围人声鼎沸,他的呼喊被瞬间淹没。等他追到庙门外,只见女子轻盈地一闪,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只留下景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满心的希望瞬间破碎,化作无尽的失望与懊恼,只能满心怅恨地返回。

又过了半年,景星失魂落魄地走在归家的路上。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朱红色衣衫的女郎,在一个老仆的跟随下,骑着一匹黑色驴子缓缓而来。那女郎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的韵味,让景星瞬间觉得似曾相识。他心中一颤,难道是阿霞?

怀着一丝侥幸,景星快步上前,拦住老仆,急切地问道:“请问,这位娘子是何人?”老仆上下打量了景星一番,不紧不慢地回答:“这是南村郑公子的继室。”景星又追问:“娶进门多久了?”老仆回道:“刚半个月。”

景星心中一阵恍惚,难道真的是阿霞?就在这时,女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与景星交汇。刹那间,景星确定,眼前之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阿霞。

看到阿霞已嫁作他人妇,景星心中的愤怒、悔恨、不甘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喊道:“霞娘!你怎么能忘了我们的约定?”

老仆听到有人直呼自家主妇,顿时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教训景星。阿霞见状,急忙抬手制止,轻轻撩开遮面的面纱,露出那张让景星朝思暮想的面容,眼神中却满是失望与决绝,冷冷地说道:“负心之人,你还有何颜面与我相见?”

景星满脸通红,大声辩解道:“是你辜负我,我何时辜负过你?”

阿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说道:“你辜负发妻,比辜负我更甚!对结发妻子都能如此绝情,更何况对我?从前因你祖上德行深厚,你才得以榜上有名,我也因此才委身于你。可如今,就因为你抛弃妻子,冥冥之中已削去你的俸禄官爵,这次科举的亚魁王昌,便是顶替你名次之人。我已嫁给郑公子,你不必再挂念。”

景星听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阿霞的眼睛,心中满是懊悔。

阿霞不再理会景星,轻抽驴子,那驴子便轻快地跑了起来。景星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阿霞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怅恨与懊悔。

乡试发榜之日,他名落孙山,考中第六名的果然是一个叫王昌的人。那阿霞的丈夫郑公子也是榜上有名。

从此以后景星变得日渐消沉,他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家中财产因寻找阿霞花费殆尽,名声也因休妻之事一落千丈。曾经那些敬重他的人,如今也对他避之不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阿霞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背叛他们的誓言。他整日借酒消愁,一蹶不振,生活变得穷困潦倒,只能靠亲友的接济度日。

一次偶然的机会,景星来到了郑公子家中。阿霞看到景星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她对郑公子说:“这位是景公子,我未嫁你之前,曾在他家避难,受过他的照顾。如今他如此落魄,我们理应帮衬一二。”郑公子为人豁达,便留景星住下,还送给他一些财物。

夜里,阿霞让婢女给景星送去二十多两银子,并在窗外对景星说:“这些钱是我私下存的,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拿去用吧。幸你祖上德厚,尚足庇佑子孙;切不可再失德行,折损自身福寿。”

景星听后,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阿霞的身影,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说道:“阿霞,我错了,我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你能原谅我吗?”阿霞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最终,景星用这些钱买了个婢女为妻,婢女为他生下一子。这孩子长大后,勤奋好学,两次科举中榜,也算是祖上积德,福泽后代。而郑公子官至吏部郎,他去世后,阿霞送葬归来,众人打开轿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这才知道阿霞并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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