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笑了:“姑娘猜对了!”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香囊。
桑禾把香囊挂在腰间,美滋滋的。
“你猜一个。”她对裴铮说。
裴铮看了一眼面前的谜面:“有头没有尾,有角没有嘴,摇动尾巴张张嘴。打一动物。”
“是什么?”桑禾问。
“蛇。”裴铮说。
摊主又递过来一个香囊。裴铮接过来,挂在桑禾腰间的另一边。
“你猜的,你拿着。”桑禾要取下来。
“给你的。”裴铮按住她的手,“两个都给你。”
桑禾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
裴铮拉着桑禾的手,不敢松开。
“别走散了。”他说。
“嗯。”
走到一座桥头,前面有人在放河灯。河面上漂着几十盏灯,星星点点,很好看。
桑禾停下来看。
“好看吗?”裴铮问。
“好看。”桑禾说,“比县城的灯会好看多了。”
“那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桑禾转过头看着他:“每年?”
“每年。”裴铮说,“只要你愿意。”
桑禾笑了,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河灯。
人群又开始涌动。后面的人往前挤,桑禾被挤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裴铮一把拉住她。
“人太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桑禾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
裴铮拉着她的手,往桥下走。走到桥中间,人群突然涌过来,把两人冲散了。
“裴铮!”桑禾喊了一声。
“我在!”裴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别动,我过来找你。”
桑禾站在原地,被人群推来推去。她踮起脚尖,想看到裴铮,但到处都是人头,根本找不到。
“裴铮!”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人群继续往前涌,桑禾被带着往前走。她想停下来,但后面的人推着她,根本站不住。
走过了桥,人群散了一些。桑禾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街上的人太多了,到处都是灯笼和笑声,但她找不到裴铮。
“裴铮!”她扯着嗓子喊。
没有人应。
桑禾的心开始慌了。
她往前走了一段,想回到桥上。走到桥头,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
一块湿布捂在她口鼻上,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
桑禾拼命挣扎,但手脚越来越软,眼前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看到的是满街的灯笼,红彤彤的,像一片血。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桑禾醒来的时候,头很疼。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头顶是破旧的房梁,上面挂着蛛网。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脚没有被绑,但浑身没力气。
这是哪?
桑禾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墙是土坯的,有些地方裂了口子,透进来几丝月光。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板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随时要灭的样子。
门是木头的,关得很紧。窗户被封死了,透不进来多少光。
桑禾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之前的事。
街会。灯笼。人群。裴铮不见了。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被人抓了。
桑禾的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
屋里没有别人。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她摸了摸身上,包袱不见了,银两不见了,连腰间那两个香囊也不见了。但衣服是完整的,身体也没有受伤。
桑禾松了口气。
她下了床,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大哥,里面那女的醒了没?”一个粗嗓门问。
“不知道,没动静。你去看看。”
“我不去。万一她喊呢?”
“喊什么喊,这荒郊野外的,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桑禾的心沉了下去。
荒郊野外。看来离京城很远了。
她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飞速转着。
是谁抓她?
赵家的人?三王爷的人?还是薛家的人?
不管是谁,目的都一样——用她来对付裴铮。
桑禾攥紧了拳头。
她不能成为裴铮的软肋。得想办法逃出去。
正想着,门锁响了。
桑禾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重,是个男人。
那人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桑禾没动。
那人冷笑一声:“呼吸都变了,还装?”
桑禾睁开眼,坐起来。
面前站着一个蒙面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毒蛇。
“你是谁?”桑禾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蒙面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
“什么问题?”
“你跟安王,什么关系?”
桑禾心里一紧。
果然是冲着裴铮来的。
“安王?”她装出疑惑的样子,“哪个安王?”
“别装了。”蒙面人的语气不耐烦了,“你在安王府住了好几天,裴铮亲自把你接进去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桑禾知道瞒不过去了,但也不能说实话。
“我跟安王……没什么关系。”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就是个做点心的,欠了他的钱,他让我在府里做点心还债。”
“做点心还债?”蒙面人明显不信,“他会让你住在他卧室隔壁?”
“我不知道。”桑禾摇头,“他让我住哪我就住哪。我一个弱女子,在京城无亲无故的,他怎么说我怎么做。我哪敢问为什么?”
蒙面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跟裴铮,真的没有私情?”
桑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我真的就是个做点心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青石镇打听。我在那边开了个点心铺子,裴铮在青石镇的时候经常来买。他欠了我一些银子,没还。我来京城就是来找他要账的。”
“要账?”蒙面人冷笑,“要账要到王府里住下了?”
“他说他没钱,让我在府里做点心抵债。”桑禾说,“我也不敢跟他犟,他是王爷,我得罪不起。”
蒙面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