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睡了两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裴铮先醒的。他看着怀里的桑禾,她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桑禾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脸一下子红了。
“你干什么?”
“亲你。”
“流氓。”
裴铮笑了。
两人起床,洗漱完,下楼吃了饭。
裴铮说:“跟我回王府。”
桑禾摇头:“我不去。你那个管家,上次把我赶出来了。”
“他已经被我罚了。”裴铮说,“你放心,以后没人敢赶你。”
“那也不去。”桑禾说,“我是开铺子的,不是住王府的。”
“那你住客栈?”
“嗯。住到事情解决。”
裴铮看着她,知道劝不动。
“那我每天来看你。”
“随便你。”
两人正说着,阿九从外面走了进来。
“头儿,皇上有旨,宣您进宫。”
裴铮皱起眉:“又什么事?”
“不知道。来传旨的太监说很急。”
裴铮站起来,看着桑禾。
“我去去就回。”
“嗯。”
裴铮走了。
桑禾坐在桌前,心里又开始不安。
阿哑比划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桑禾点头。
裴铮到了皇宫,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正在看折子,看到他进来,放下笔。
“老七,赈灾的事,朕决定了。派你去。”
裴铮愣了一下:“皇兄同意了?”
“同意了。”皇上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赈灾回来,你必须跟薛家完婚。”
裴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皇兄,臣弟说过……”
“朕知道你有心上人。”皇上打断他,“但你是王爷,你的婚事不是儿戏。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娶薛婉清,要么辞去王位,离开京城。”
裴铮看着皇上,沉默了很久。
“皇兄,你非要逼我?”
“朕是在为你着想。”皇上叹了口气,“老七,薛家是百年世家,你娶了薛婉清,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个乡下的姑娘,她能给你什么?”
“她能给我心安。”裴铮说,“皇兄,你不懂。”
“朕不懂?”皇上苦笑,“朕是皇帝,朕什么不懂?老七,朕是为你好。”
“皇兄若是为臣弟好,就不要逼臣弟娶不想娶的人。”
皇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行了,你先回去。赈灾的事,明天再说。”
裴铮退出御书房。
他站在宫门口,看着天,心里很乱。
桑禾还在客栈等他。
他不能让她失望。
回到客栈,桑禾看到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裴铮把皇上说的话告诉了她。
桑禾听完,沉默了很久。
“裴铮,你去赈灾吧。”
“你呢?”
“我回县城。”桑禾说,“等你回来。”
“你不怕我娶别人?”
桑禾看着他,笑了。
“你说过不会。我信你。”
裴铮把她拉进怀里。
“桑禾,等我。”
“嗯。”
第二天,裴铮带着赈灾的队伍,离开了京城。
桑禾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队伍远去。
阿哑站在她旁边,比划道:“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桑禾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坐上马车,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路上,桑禾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京城很大,人很多。
但她的心,只跟着一个人走了。
“裴铮,我等你。”
马车渐行渐远,京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里。
桑禾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阿哑轻轻握住她的手。
马车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桑禾不知道,这一等,又要等多久。
但她知道,裴铮会回来的。
因为他说过。
她信他。
桑禾回到县城的第三天,裴铮的信就到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赈灾事宜已定,三日后出发。临行前想见你一面。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城外的那片小树林。以前在青石镇的时候,两人经常在那里见面。
桑禾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她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对孙秀娘说:“嫂子,明天我出去一趟,铺子你看着。”
“去哪?”
“城外。”
孙秀娘没多问,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桑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骑着一头小毛驴出了城。阿哑要跟着,她没让。
“我去见个人,你在铺子里帮忙。”
阿哑比划道:“是去见裴公子?”
桑禾没回答,但脸微微红了。阿哑笑了,不再追问。
城外的小树林在县城东边,离城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桑禾到的时候,裴铮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束起,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站在树下,身形挺拔,像一棵松。
看到桑禾,他走过来,伸手扶她下驴。
“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桑禾看着他,“赈灾的事很累吧?”
“还好。”裴铮拉着她的手,走到树下的石头上坐下,“就是天天跟那些大臣吵架,烦。”
桑禾笑了:“你一个王爷,还得跟人吵架?”
“王爷也是人。”裴铮看着她,“想你了。”
桑禾的脸又红了。
“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实话。”裴铮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桑禾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裴铮。
“裴铮,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跟三王爷,关系怎么样?”
裴铮愣了一下:“三王爷?你问他干什么?”
“我见过他。”桑禾说,“在京城的时候。他把我从安王府门口接上车,问了我好多话。”
裴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问你什么了?”
“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问我为什么来找你。”桑禾说,“我说你欠我钱,他不信。”
裴铮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跟薛家千金的婚事是真的,说皇上赐婚,下个月初八。”桑禾看着裴铮,“他还说,他跟你是朋友。”
“朋友?”裴铮冷笑一声,“他跟谁都是朋友。”
“你们关系不好?”
裴铮沉默了片刻,说:“三王爷赵彻,是我的三哥。我们同父异母,从小就不对付。他表面上跟谁都和气,背地里算计得比谁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