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把心扒开瞅瞅,里头到底藏了啥。
“你自个儿掰手指头算算,这些年正经见过的姑娘,能绕安城三圈吧?光是家族安排的相亲,就有四十七场,每次你坐不满十分钟就起身离席。”
“追你的更是从东门排到西门,什么名媛白富美,还有沈明珠那种天天黏着不撒手的,哪个不是又漂亮又有家底?沈明珠甚至为你推掉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独奏邀约,只为了在你生日当天亲手做蛋糕。”
“可你呢?眼睛一扫就过了,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你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懒得记,散场后助理递来资料卡,你只扫了一眼就扔进碎纸机。”
“偏偏撞上凌可这么个小丫头,你那套规矩全扔了,底线直接清零,脾气也冒出来了——不光和她有了娃,还主动掏戒指求婚。那枚戒指是你亲自去瑞士定制的,前后改了六次设计图,连戒圈内侧的刻字都反复斟酌三天。”
“别扯什么‘为了孩子负责’,你这种人,要真没动心,别说睡她,你连她手都不会碰一下。去年凌可高烧四十度,你丢下正在签约的东南亚地产项目飞回安城,守在病床边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卓然语气平缓。
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把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心思,慢慢摊开晾在太阳底下。
冯宴舟望着远处山影,胸口那团乱麻,忽然松开了。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控制不住的焦躁、一见她皱眉就跟着心跳发慌的感觉……
根本不是脾气差,也不是犯轴。
这些情绪来得毫无征兆,又去得无法抑制。
是爱得狠了,才这样。
所有反常的举动,所有不合常理的反应,所有违背本性的克制与放纵,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那感觉,到底从哪天开始的?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只记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异常。
第一次见她,是在天外天包厢。
他正跟几个朋友喝得兴起,门一推,她站在门口。
两人眼神撞上,也就那么一瞬,没惊没喜,也没惊艳得挪不开眼。
他当时正端着酒杯,手没动,杯子也没晃。
她也没动,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他脸上,停留不到两秒,就移开了。
可怪就怪在这儿,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心里头不由自主嘀咕一句。
这姑娘,看着挺舒服。
再后来打牌,他故意让她坐自己对面。
她一进门,他就示意对面空位。
他嘴上出牌,眼睛却老往她那儿飘。
她笑起来时,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进喉,舌尖居然泛出一点点甜味。
那次是她胡了一把清一色。
嘴角刚翘起一点弧度,他正好抬手倒酒。
玻璃杯沿碰到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他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又迅速补上更重的一下。
就在那一秒,心口突地跳快了一拍。
血液涌向耳根,指尖有些发麻。
脑袋里头蹦出个念头。
这种想法,他这辈子,对谁都没起过。
再往后,他借着几分醉意靠近她。
那是他第一次,对着一个女人,满脑子全是“想要”。
理智早就被甩出八百里外,思考变成空白。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他们开始频繁见面,每天通电话,每晚发消息。
她怀了宝宝,他们扯了证,办了简单的婚礼。
登记那天,阳光照进民政局大厅,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现在回头想想,其实第一眼看见她,心就已经悄悄歪了。
大伙儿管这叫啥?
对,一见钟情。
可事实就是,那个词准确得不凌否认。
后来所有的不对劲,所有反常的举动,护短、吃醋、焦虑、反复确认她的心意……
说到底,只是因为他陷得越来越深,越爱越怕失去。
原来他早就栽进去了。
……
早上,凌可睁眼,身边空荡荡的。
这人,怕是天不亮就溜了。
她坐起身,脚踩在地毯上,低头系睡衣腰带。
凌可随便卷了卷被子,把东西塞进包里,转身回了她和冉小云住的那间屋。
她刷卡进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冉小云刚睁眼,头发乱糟糟,眼睛还半眯着,一边揉脸一边打哈欠。
一见她进门,立马来了精神。
“昨晚那场面,真是把我心都揪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冲到桌边倒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一宿没睡?”
凌元绮那是真豁得出去,说跳就跳。
她当时站得离护栏太近,脚后跟已经悬空,谁喊都没用。
凌元洲更绝。
自己旱鸭子一个,衣服都没脱利索就往下扎。
结果倒好,逼得冯大老板亲自下水捞人。
“他衣服都湿透了,上来以后嘴唇都是青的。”
冉小云摇头。
“要不是你拦着,我真想冲上去问问他图啥。”
“你昨晚吓懵了吧?”
冉小云歪头瞅她。
凌可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说呢?还好没真翻车。”
要是真闹出人命,这摊子谁能兜得住?
两人胡乱洗漱完,在酒店扒拉了顿早餐,就拎包赶去临时办公点。
前台姑娘递来两份打印好的行程单。
电梯里遇到几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人冲她们点头致意。
那是他第一次,对着一个女人,满脑子全是“想要”。
想要她这个人,想要她的全部,理智早就被甩出八百里外。
凌元绮没来,大家早有准备。
可沈晏也没影儿,就有点意外了。
上午约好了开项目碰头会。
电话打不通,微信发过去石沉大海。
吴文越只好拐去隔壁问沈明珠,结果她人也不在。
总裁办的莉娜告诉他。
沈明珠请了假,沈教授烧得厉害,她守在医院陪床呢。
凌可心里一动,想起昨晚上那一幕。
她攥着沈晏胳膊求他救人,他站那儿纹丝不动。
虽说最后人是去了,但根本没下水,光在岸边干看着。
那几秒钟的冯疑,比泼一盆冷水还透心凉。
她没多说啥,默默打开手机下单。
订了盒当季水果加一束洋桔梗,写上地址直接让人送医院去。
意思到了就行,谢也谢了,但人?
不去。
面?
不照。
凌可没露面,冯宴舟却到了。
人家是合作方老大,礼数不能缺,面子不能掉。
医院离归鱼小镇不远,开车四十几分钟就到。
闻有声提前问清了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