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瓜田里蹲得最勤的那个凌可刚想张嘴再问点啥,手机“唰”一下被抽走。
冯宴舟顺手往自己裤兜一塞。
“走路低头刷屏,小心脸着地。”
凌可抬眼瞅他。
她咧嘴笑,故意打趣。
“哟,肯理我啦?”
被她点破,冯宴舟才想起来早上的电梯口。
他确实杵在那儿发愣。
语气立马正经起来。
“不是不想搭理你,是真在想事。”
“哦~原来不是不想说话啊……”
凌可歪头盯着他眼睛,慢悠悠来了一句。
“那今晚,我陪你上楼坐会儿?”
冯宴舟脚步顿住。
他望着她。
“凌可,你肯上去,是因为我是你上司,还是因为……我是冯宴舟?”
凌可眨眨眼,一脸懵。
“哈?这话说得绕口令似的,我咋接?”
他半天没等到回应,肩膀垮下来。
“行吧行吧,当我刚才脑子进水胡扯。”
冯宴舟转身就走。
凌可慢半拍跟在后面。
她听见口袋里震动。
“嗡嗡”震了两下。
刚掏出来,就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她的手机,是冯宴舟刚顺走又塞回来的那部。
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消息。
【阿嫣,记得你最爱向日葵。归鱼小镇东边有片超大片的花田,我明天出院,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冯宴舟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向日葵……又是向日葵。
可这条消息,已经巧得不像话了。
沈晏专程来归鱼镇,图啥?
答案明摆着。
凌可以前喜欢的人,就是他。
这次,沈晏是奔着把她追回去来的。
冯宴舟后悔了。
早知道,打死也不让她来这儿。
下一秒,那条消息。
“叮”一声,消失了。
对话框干干净净,只剩上一条未读提示。
聊天界面退回主页面,图标右上角红点消失。
这人咋了?
沈晏他到底想干啥?
“哎哟,冯总!”
电梯停在12楼,冯宴舟没下。
11楼的高远按了上行键,结果电梯顺道把他捎到了11楼。
他心一咯噔,赶紧小声问。
“您……这是打算去几楼啊?”
冯宴舟没吭声。
静了几秒,他才伸手,指尖按向6楼按钮。
手机得还给高远眼睛一亮,立马接话。
“巧了!我也去6楼!财务那边喊我过去碰个事儿,说是报销单子有几处要核对。您说说,现在这年头,下班回个家,微信还叮咚响个没完,谁不是边刷牙边回邮件啊,连挤牙膏的空儿都得抢。”
他本想表个态。
老板去哪儿我都跟,绝对靠谱!
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只化作一句带笑的闲话。
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远干笑两声,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您……是找谁啊?”
好在这会儿“叮”一声。
6楼到了。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高远悄悄呼出一口气,赶紧往旁边让。
冯宴舟步子挺快,直奔6018门口,中途没有半点停顿。
凌可刚擦完脸,听见门铃就放下手里的护肤水,趿着拖鞋快步走去开门。
一抬头,愣住了。
“啊?”
冯宴舟二话不说,把手机往前一递。
“落你这儿了。”
“哦。”
她随手接过来,转身几步走到玄关。
把手机搁在鞋柜上那块小木台上,位置摆得端端正正。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她看了他一眼,他盯着她不放。
她轻轻叹了口气,脚尖一踮,手绕上他后颈,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么哄一下……心里能舒坦点儿不?”
“……”
他手臂一收,把她拽进怀里,低头堵住她的嘴。
这个吻,又重又烫,带着一股不凌拒绝的劲儿。
几秒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嗓音低哑。
“凌可,你哪儿也不准去。”
嘴唇离她还有不到一指距离。
他没等她回应,也没看她眼睛,只是把这句话撂在那里。
说完后,他依然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
停顿了约莫两秒,才缓缓退开半步。
凌可翻了个白眼,内心OS,我肚子里揣着你的崽,工牌还挂你公司腰带上,社保公积金全是你缴的……我能蹽哪儿去?
冯宴舟转身就走。
刚出电梯口,正撞上傻站在那儿的高远。
其实吧……高远压根没去财务部。
门刚关上,他就按了负一层,又迅速改按一楼。
他一出电梯就拐了个弯,蹲在消防通道口偷瞄。
就想看看自家老板神神秘秘地上哪去。
结果,门一开,他直接被“当场抓获”。
两人视线隔空相接。
他看见啥了?
他亲眼看见冯总和凌可嘴对嘴!
他俩不是早就掰了吗?
怎么又黏一块儿了?
凌可听见动静,也跟出来看。
她站在电梯门口,手还搭在金属门框上。
听见脚步声和轻微的撞击声,她偏头望向通道口方向。
一抬眼,看见高远杵在那儿,嘴巴微张,瞳孔地震。
她脑袋“嗡”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刚才那个吻……他该不会……全看见了吧?
看到俩人眼珠子都快黏自己身上了。
高远一个激灵,猛地从发懵状态里弹出来,摆着。
“哎哟喂!我没瞅见!真的一眼都没瞄到!一点都没看见!连衣角都没扫着!”
“你们信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嘴比拉链还严实,谁问都不吱声,绝对靠谱!”
话音还没落地,他扭头就跑。
凌可扶额叹气。
“你去跟他聊,还是我上?”
凌可转头问冯宴舟刚张嘴,凌可马上接上。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职位太高,他见了你就跟见领导汇报工作似的,腿肚子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上次季度述职,他讲PPT手抖得差点把翻页笔甩出去。”
说完,她转身回屋。
凌可拨通高远电话,约他在酒店后头小花园碰个面。
高远是掐着点来的,左右张望半天。
确认没看见冯宴舟,才长舒一口气。
“阿嫣啊……你和冯总,这、这到底是……”
凌可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对不起啊,之前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和冯总……”
“哎,别道歉!这种事谁听了都得懵一下,我能理解!”
高远赶紧摆手,又急忙放下。
“你不找我谈,我也不会往外嚼舌根,我在盛世干这么多年,藏件事还不跟揣颗糖似的?就是……”
他放低声音,语气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