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之夜，倒计时三天。
灵异大学，灾后重建指挥部。
与其说是“指挥部”，不如说是在校园废墟中临时搭建的大型帐篷。四面漏风，头顶还时不时有水滴下来——王胖子坚持说这是“氛围灯效”，但大家都怀疑是昨晚的暴雨把帐篷顶泡坏了。
“咳咳。”林风敲了敲用断木桩钉成的简易桌子，“人都到齐了吧？我们开个短会。”
帐篷里挤得满满当当：九叔、阿娜依、巴图尔、王胖子、李淼（全息影像）、陈浩、白薇薇、苏晓、李晓雨、周文渊、赵无眠，还有十几个在之前战斗中表现出色的高年级学生代表。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但眼神坚定。
“首先通报损失。”林风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校舍损毁37%，教学设备损失52%，王胖子的发明工坊……全毁。但人员方面，重伤11人，轻伤43人，无人死亡。这要感谢九叔提前布置的应急转移阵法。”
九叔捋着胡须，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撤退时井然有序。尤其是医学院那几个学生，抬着伤员跑得比兔子还快。”
“然后是好消息。”林风语气轻松了些，“749局已经正式介入，胡主任带来了三个工程队和大量物资，预计一周内能恢复基础教学功能。另外，国家有关部门给我们拨了一笔‘特殊灾害重建经费’——虽然要走很多流程，但总算不是我们自己掏腰包了。”
王胖子举手：“校长，我的工坊……”
“重建，双倍规模。”林风承诺，“而且胡主任答应，给你申请‘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资质，以后你的发明可以走正规科研经费渠道。”
王胖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小本本开始列购物清单：“我要钛合金3D打印机！要量子计算机！要大型粒子对撞机！要……”
“打住。”林风按了按太阳穴，“先说正事。三天后，月食之夜，我们要去欧洲，在猩红教廷总部阻止他们的仪式。现在来分配任务。”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第一组，突击组。”林风看向陈浩，“陈浩带队，队员白薇薇、苏晓，以及战斗学院的十二名精锐。你们的任务是正面突破古堡防御，吸引主要火力。”
陈浩点头：“明白。”
“第二组，技术支援组。”林风转向王胖子和李淼，“王胖子负责装备，李淼教授远程信息支援。我需要你们在总攻开始前，黑掉古堡的所有防御系统和监控网络。”
王胖子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已经在研发‘万能破解蛊’了！把阿娜依的蛊虫和我的解码芯片结合，成功率……48%！”
李淼叹气：“我还是准备传统的信息战方案吧。成功率92%的那种。”
“第三组，特殊任务组。”林风的目光落在周文渊和赵无眠身上，“你们俩最熟悉古堡内部结构，任务是潜入意识囚牢，解救被关押的人，包括周文渊的父母。阿娜依教授会跟你们一起，她的蛊术擅长潜行和破解禁制。”
周文渊握紧拳头：“一定完成任务。”
赵无眠打了个哈欠：“校长，我能申请多带几个枕头吗？长途飞行不睡觉我会死的。”
“第四组，核心组。”林风最后看向李晓雨和自己，“我和晓雨直接面对猩红教廷大祭司，阻止仪式，夺取最后一块猩红碎片。”
李晓雨有些紧张，但还是用力点头。
“那我呢？”巴图尔问，“老夫总不能闲着吧？”
“巴图尔教授，您有最重要的任务。”林风认真地说，“留守学校，保护伤员和未撤离的师生。如果我们在欧洲失败……您就是灵异大学最后的防线。”
巴图尔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学校就在。”
“好。”林风站起来，“现在各自准备。24小时后，我们分批出发。记住，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这是一场战争。为了那些被猩红教廷害死的人，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赢。”
散会后，校园里忙碌起来。
王胖子把他的“移动工坊车”开到了操场上，这辆车外表看起来是普通厢式货车，里面却塞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材料。
“来领装备了来领装备了！”他打开车厢后门，像摆地摊一样摆出各种奇怪的东西，“‘光学迷彩斗篷’，穿上后能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持续效果两小时！‘音爆震撼弹’，扔出去能发出170分贝的噪音并附带强光，对，还是不分敌我那种！‘反重力滑板’，能在空中悬浮移动，但电池只够用十五分钟……”
陈浩拿起一把造型夸张的枪：“这是什么？”
“哦那个！”王胖子兴奋地介绍，“‘元素转换枪’！扣动扳机能把空气转换成水、火、土、风四种元素攻击！但注意，每次转换有0.5秒延迟，而且转换效率只有30%，剩下70%的能量会以不可预测的形式释放……”
白薇薇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护腕的设备：“这个呢？”
“‘信息屏障生成器’！”王胖子更兴奋了，“戴上后能在周围生成一个信息屏障，干扰所有电子设备和灵能探测！但副作用是会屏蔽手机信号，而且可能会让附近的WiFi全部瘫痪……”
苏晓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镜子状设备。
“别放别放！”王胖子赶紧捡起来，“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镜灵增幅器’！能让你的镜灵同时反射三种不同攻击！不过镜子本身可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开裂。但没关系！我准备了备用镜片！”
另一边，阿娜依在蛊虫园里做最后的培育。
“小宝贝们，吃饭啦吃饭啦！”她哼着歌，把特制的饲料撒进各个蛊池。
苗疆小圣女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绿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挂满了各种蛊囊。她正在培育一批特殊的“隐形蛊虫”——这种蛊虫能完全融入环境，连热感应都探测不到，专门用于潜入任务。
“阿娜依姐姐。”李晓雨走进蛊虫园，好奇地看着一个发光的蛊池，“这是什么蛊？”
“哦，那个是‘同心蛊’。”阿娜依解释，“我新培育的。只要两个人各服下一只，就能在一定距离内心灵感应，共享视野和感觉。我准备给周文渊和赵无眠用，这样潜入时能更好配合。”
她从另一个池子里捞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这是‘破禁蛊王’，能啃食各种能量屏障和结界。古堡的防御肯定很严密，有这个就能悄悄开个洞。”
李晓雨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阿娜依姐姐，你害怕吗？”
阿娜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怕啊，当然怕。但怕有什么用呢？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而且——”
她转身，认真地看着李晓雨：“你知道吗？在苗疆的传说里，每一次大灾难降临，都会有一个圣女站出来，带领族人渡过难关。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耀。你也是，晓雨。四块碎片选择了你，这既是重担，也是信任。”
李晓雨摸着胸口的四个印记，若有所思。
操场上，九叔正在给突击组的学生们特训。
“都听好了！道家阵法不是死记硬背，要活学活用！”九叔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八卦阵，“比如这个‘八卦迷踪阵’，常规布法需要八个人站在八个方位。但如果人手不够怎么办？”
学生们摇头。
“那就变通！”九叔一剑刺向阵眼，八卦阵突然旋转起来，化作无数虚影，“用符箓代替人！一张符箓就是一个阵眼！虽然威力减半，但灵活性强！看好了——”
他手一挥，八张黄符飞出，在空中自动排列成阵。阵法笼罩范围内，景物开始扭曲，明明只有十米见方，却看起来像迷宫一样复杂。
“实战中，用这招困住敌人，给自己争取时间！”九叔收功，“下一项，符箓快速绘制法！我要求你们三秒内画完一张基础符箓，五秒内激活！做不到的今晚没饭吃！”
学生们哀嚎一片，但手上动作不停，开始疯狂练习画符。
陈浩和白薇薇在另一边讨论战术。
“古堡的地形图已经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了。”白薇薇调出全息投影，“根据周文渊和赵无眠之前的情报，主入口在这里，但防御最强。我建议从这里突破——”她指向古堡侧翼的一个小门，“这里是厨房的送货通道，守卫相对薄弱。”
“但如果大祭司预料到我们会偷袭呢？”陈浩皱眉，“他可能在那里布下陷阱。”
“所以需要双重佯攻。”白薇薇画出两条进攻路线，“一组人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另一组人从送货通道潜入；而真正的周文渊小组，走镜厅传送门那条老路。”
苏晓走过来：“我的镜灵可以制造幻象，让敌人误判我们的人数。但镜灵的范围有限，最多覆盖五十米。”
“够了。”陈浩点头，“只要能制造混乱，我们就有机会。”
夜幕降临，但灵异大学无人入睡。
校长办公室里，林风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校园。李淼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身后。
“校长，卫星监测显示，欧洲阿尔卑斯山区的能量波动正在增强。”李淼调出数据，“猩红教廷在加速仪式准备。另外，全球其他八个节点的能量也在同步增强，他们确实打算在月食之夜完成九石归一。”
林风没有回头：“其他国家的超自然组织有什么反应？”
“都在观望。”李淼苦笑，“749局已经联系了国际盟友，但大部分组织表示‘这是你们东方和猩红教廷的恩怨，我们不插手’。只有少数几个欠我们人情的组织答应提供有限支援。”
“意料之中。”林风平静地说，“人类的劣根性，大难临头还在计较得失。不过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指望别人。”
他转身，看着李淼：“李教授，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李淼打断他，“你必须回来。学校需要你，这些孩子需要你。”
“我是说如果。”林风坚持，“如果我和晓雨失败了，仪式完成了，猩红教廷创造出了那个‘伪记录者’……你有备用方案吗？”
李淼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有。749局的‘方舟计划’，在地球轨道上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但那只是苟延残喘，不是胜利。”
“那就不要让那种情况发生。”林风笑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长途飞行。”
李淼的影像消失后，林风走到办公室一角，打开一个保险柜。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悬浮着一滴金色的液体。
这是完整石板给他的最后礼物——四十六亿年地球记忆的精华，服用后能暂时与石板完全融合，获得掌控一切地球能量的权能。
但代价是，人类的肉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一旦服用，他的生命就只剩下二十四小时。
“希望用不上吧。”林风轻声说，把水晶瓶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
第二天清晨，五架经过伪装的运输机从灵异大学临时跑道起飞，载着所有人飞向欧洲。
飞机上，气氛凝重。大多数人都闭目养神，或者在检查装备。
赵无眠倒是睡得香甜，甚至打起了呼噜。周文渊坐在他旁边，一遍遍擦拭着父母留下的怀表。
“担心他们？”阿娜依坐过来，递给他一个小香囊，“给，安神蛊。能让你心情平静些。”
“谢谢。”周文渊接过香囊，“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十年了，我变了这么多，他们也一定……”
“血浓于水。”阿娜依拍拍他的肩，“亲情是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的。你看我和我师父，分开三年再见面，不还是那个老样子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可是灵异大学信息与维度学院的高材生，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你父母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周文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轻轻点头。
另一边，李晓雨正在尝试与四块碎片深度沟通。自从集齐心之碎片后，她发现自己能“听”到碎片们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情绪和意图的交流。
祖石碎片沉稳如大地，海洋碎片灵动如波涛，时间碎片深邃如星空，心之碎片温暖如阳光。四块碎片在她的意识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彼此滋养，彼此守护。
【三天后……很危险……】祖石碎片传来担忧的情绪。
【但我们在一起。】海洋碎片回应。
【时间会给出答案。】时间碎片平静地说。
【要相信大家，也要相信自己。】心之碎片最是温柔。
李晓雨睁开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风：“校长，石板碎片们说……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林风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我……”李晓雨握紧拳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做。那么多人在努力，那么多人在牺牲，我不能退缩。”
“这就够了。”林风微笑，“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要向前走。”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秘密机场。这里已经提前被749局的人接管，周围布下了严密的警戒。
众人下机，立刻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那是强大的猩红能量造成的灵能污染。普通人可能只是觉得胸闷，但超自然能力者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粘稠的、恶意的能量场。
“古堡在那个方向，直线距离十五公里。”白薇薇指着远处的山脉，“但山路难行，实际要走二十五公里。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绕路了。”
“那就飞过去。”林风说，“王教授，把东西拿出来吧。”
王胖子嘿嘿一笑，打开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里面是二十套造型酷炫的单人飞行器——“蜂鸟式灵能推进翼”。
“我最新研发的！”他得意地说，“采用灵能作为动力，续航三小时，最高时速两百公里，静音模式！最重要的是，配备了‘幻象迷彩’，在空中飞行时几乎是隐形的！”
九叔拿起一套，皱眉：“这玩意儿靠谱吗？”
“比地心穿梭者靠谱多了！”王胖子保证，“成功率78%！而且每套都有备用降落伞，万一失灵了也能安全着陆！”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穿上了飞行器。毕竟时间紧迫。
起飞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蜂鸟翼自动适应每个人的身体和灵能频率，很快就掌握了操控方法。二十道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冲天而起，向着古堡方向飞去。
十五分钟后，他们悬停在古堡上方三千米的高空，借助云雾隐藏身形。
从高空俯瞰，“血色黄昏”古堡比想象中更大，更阴森。整座古堡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能量罩中，能量罩表面不时有痛苦的面孔浮现又消失。古堡周围的森林已经全部枯死，大地呈现焦黑色。
更可怕的是，古堡上空，九颗血红色的星辰虚影正在缓缓接近——那是猩红教廷用仪式模拟出的“九星连珠”异象。当虚影完全重合，月食达到顶点时，仪式就会完成。
“能量罩的强度……是之前的十倍。”李淼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们把所有防御都集中到今晚了。强攻几乎不可能，只能按计划潜入。”
林风点头：“各组，按计划行动。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仪式，其次才是救人。如果事不可为……优先确保李晓雨的安全。”
“校长！”李晓雨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林风不容置疑，“你是石板碎片的关键，你不能有事。现在，行动！”
陈浩带领的突击组率先下降，在古堡正门前的空地上着陆，立刻与守卫的红袍教徒爆发激战。巨大的爆炸声和闪光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同一时间，白薇薇和苏晓带领的第二小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侧翼，开始破解厨房通道的防御。
而真正的潜入组——周文渊、赵无眠、阿娜依，在林风亲自施放的隐身法术掩护下，降落在了镜厅外的露台上。
露台上空无一人，但镜厅的窗户透着诡异的红光。
“就是这里了。”周文渊握紧手中的信息破解器，“赵无眠，看你的了。”
赵无眠伸了个懒腰，双眼泛起银白光芒。他走到窗前，手指轻触玻璃。
玻璃表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三人的倒影，而是镜厅内部的景象——那里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数十个红袍教徒围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跪拜。
“传送门还在。”赵无眠说，“但守卫比上次多。我需要一点时间制造梦境幻象引开他们。”
阿娜依放出几只隐形蛊虫：“我的小宝贝们会帮忙。抓紧时间，正面战场的兄弟们撑不了太久。”
古堡地下深处，大祭司站在血池王座前，看着面前九块石板碎片的虚影。
其中四块——地火、天空、心之碎片，以及李晓雨体内的三块合一——正在抗拒召唤，散发出强烈的抵抗意志。
“挣扎吧，反抗吧。”大祭司轻声说，“越是挣扎，仪式完成后你们的力量就越强大。等九石归一，新生的‘猩红记录者’将拥有你们所有的力量，以及……猩红的意志。”
他转身，看向血池中浮现的影像——那里显示着古堡各处的战况。
“林风……你终于来了。”大祭司笑了，“那就让我们在月食达到顶峰时，做个了断吧。”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天空。
那里，真正的月亮已经开始出现阴影。
倒计时，两小时。
血色黄昏，即将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