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乔下班后,没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她手里提着一只桶,像是去老井打水。
她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跟系统交谈。
“宿主,你确定她今天会出手?”
“不确定。”周乔实话实说,“但我得给她创造机会,况且,我不是安排了后招吗?她出不出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别人都认定是她出手了!
系统紧张兮兮的问,“你就不怕玩脱了?”
周乔弯了弯嘴角,“所以我才安排那么多人看着啊。”
水井就在前面了。
周乔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歪脖子枣树下,马红英正蹲在地上择野菜,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瞟一眼。
不远处的院墙拐角,姚牧川半靠着墙,像是在发呆,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井的方向。
另外还有两个杨向前安排的民兵,虽然离得远,但视线也能覆盖这片区域。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周乔把水桶放到井沿上,弯腰去够井里的绳子。
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但心跳已经加快了。
“宿主,枣树上有东西!”系统尖叫起来。
周乔来不及细想,本能的往旁边一闪。
一根粗壮的枣树枝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向她刚才蹲着的位置,重重的落在井沿上,把水桶砸得滚出去老远,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哎呦,俺的娘嘞!”马红英第一个叫起来,菜篮子都扔了,指着那根树枝大喊,“快来人啊!出事了!老井这边出事了!”
姚牧川反应最快,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周乔,“你没事吧?”
周乔摇了摇头,脸色发白,倒不全是装的,刚才那一下确实凶险。
两个民兵也跑了过来,杨向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然他今天亲自盯着的。
“怎么回事?”杨向前沉声问。
马红英冲了过来,声音尖锐,含着惊惧,“大队长!俺看得真真儿的!那根枣树枝子自个儿断了,直直的朝周知青砸下来!可那树枝好好的,没虫没烂的,咋就突然断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瞟不远处的许乐。
许乐正提着水桶从地里回来,看到这边围了一圈人,脚步顿了一下。
周乔注意到,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疑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什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一个凑巧路过的旁观者。
但周乔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许乐握着水桶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杨队长,”周乔捂着胳膊,声音微微发颤,“我、我觉得这不是意外。”
杨向前皱着眉头,“啥意思?”
“前些天卫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别住了,我翻窗户出来的,之后又有人朝我屋里扔石头,差点砸死我,我进山采药也有人偷偷跟踪,想把我推河里淹死,今天这树枝……”周乔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害怕的停了一下,“我没有得罪过谁,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五次的害我?”
她这番话是说给杨向前听的,也是说给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村民听的。
有村民立刻接上了话,“啥?门被人别住了?还扔石头砸人?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啊周知青!”
“就是就是,这肯定不是意外,明摆着针对人嘛。”有村民附和。
“谁这么缺德啊?”
“会不会是嫉妒周知青在卫生室上班?”
“也可能是周知青坏了谁的好事儿,被报复了吧?”
“娘哎,那也太狠毒了,这是奔着害命去的呀!”
“咱村里可不能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不然谁夜里还睡的着觉?”
议论声越来越大,许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杨向前走到歪脖子枣树下,仔细看了看那根断掉的树枝,断口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断裂的。
他弯腰捡起那根树枝,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皱起眉头。
“周知青,你过来看看。”
周乔走过去,顺着杨向前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枝的断口处,有一圈很细很细的锯痕,像是有人提前用锯子锯了大半,只留了一点连着,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
“这是有人故意锯的。”杨向前脸色铁青,把树枝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清楚,“你们看看,这断口上还有锯痕,不是自己断的!”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的天,真是蓄意谋杀啊!”
“谁干的?抓出来必须游街!”
马红英眼珠子一转,忽然提高嗓门,“大队长,俺今天下午在这择菜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枣树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还往树上爬来着!”
杨向前立刻追问,“谁?”
赵大娘故作犹豫的看了许乐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所有人都看见了。
“俺……俺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如实说!”杨向前沉声道。
马红英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许知青!俺看见许知青在枣树那儿待了有十来分钟,当时还以为她是在那儿歇脚呢,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在锯树枝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许乐。
许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像是一只猫被人从暗处揪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她的声音还是稳的,“我下午确实经过这里,但只是歇了歇脚,没有锯什么树枝,马主任,你看错了吧?”
马红英脖子一梗,“俺看得清清楚楚!你爬树的时候还把裤腿卷上去了,左腿上还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要不要俺说出来?”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下意识的往许乐腿上看了一眼。
许乐穿的是长裤,看不出什么,但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齐玉珍这时从人群里站出来,小声道,“许乐左腿上……确实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蚕豆大小。”
许乐猛的扭头看向她,眼神像刀子一样。
齐玉珍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但还是硬撑着没改口,“我、我跟她住一个院子里,洗漱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过。”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但胎记确实是真的,不算冤枉许乐,按说许筝站出来指证更有说服力,但齐玉珍还记着许乐算计自己的事儿,这个仇她要亲自报,亲眼目睹许乐百口莫辩,果然舒爽极了。
而现场一片哗然,不少人都震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看着人畜无害的许乐,居然会谋害人命!
这简直太可怕了,也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邻里之间有矛盾顶多打一架,可没谁敢上升的直接要命的地步。
杨向前盯着许乐,眼神锐利,沉声问,“许知青,你怎么解释?”
许乐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镇定,“我腿上确实有胎记,但这不能证明什么,马主任也许是看见了别人,认错了人。”
“认错?”马红英冷笑一声,“你穿的这一身,满村有几个姑娘能置办的起?再说俺今年才四十多岁,耳不聋,眼不花,咋可能认错?”
许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乔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仅凭一根树枝和一个证人的话,还不足以彻底扳倒许乐,但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让许乐认罪,而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许乐“可疑”。
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再也藏不住了。
杨向前板着脸对许乐道,“许知青,这件事俺会调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要离开知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