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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作者:潇湘的陈三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85.1万字

第317章 血战之后的平静

书名: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作者:潇湘的陈三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7:02:40

正月十六,午时。

市易司的院子里,堆满了战利品。

两千匹战马,三千石粮草,五千件刀枪,八百副铠甲。还有那些从宋兵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靴子、干粮袋,堆得像座小山。

周文翰站在那座小山前面,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

“战马,两千零三十七匹。”

“粮草,三千一百二十石。”

“刀枪,五千六百四十三件。”

“铠甲,八百七十二副。”

他每念一个数字,手就抖一下。

不是高兴,是难受。

每一匹战马后面,都有一个骑手。每一个骑手后面,都有一个家。

那些骑手死了,马被缴获了。可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去。

“周主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文翰回头,看见陈怀远站在门口。十岁的孩子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怀远?你怎么来了?”

陈怀远走进来,看着那堆战利品:

“爹爹让我来看看。”

周文翰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看什么?”

陈怀远指着那些战利品:

“看这些。爹爹说,让我记住。”

周文翰沉默了。

他站起身,牵着陈怀远的手,走到那堆战利品前面:

“好,那就记住。”

他指着一匹战马:

“这匹马,是从一个宋兵那里缴获的。那个宋兵,今年大概二十岁,刚参军不久。他的刀上,刻着他家乡的名字——郑州。他的干粮袋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

陈怀远看着那匹马,看着那半块饼,不说话。

周文翰又指着另一匹:

“这匹,是从咱们的骑兵那里收来的。那个骑兵,叫刘大,凉州本地人,今年二十五岁。他有个三岁的儿子,叫狗娃。狗娃每次看见他爹骑马回来,就追着喊‘爹爹抱’。”

陈怀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周文翰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

“怀远,记住了吗?”

陈怀远点头:

“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打仗死了很多人。两边都死了很多人。”

周文翰点点头:

“对。这就够了。”

申时,伤兵营。

灵枢师太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她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刀,正在给一个伤兵取箭。箭射得很深,扎进了肺里,每动一下,伤兵就惨叫一声。

“按住他。”师太说。

两个徒弟按住伤兵的胳膊和腿。

师太深吸一口气,刀尖探进去,挑出箭头。

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顾不上擦,赶紧用烧红的烙铁按住伤口。

“滋——”

白烟冒起,焦臭味弥漫。

伤兵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师太放下烙铁,擦了擦脸上的血:

“下一个。”

徒弟犹豫了一下:

“师父,您三天没睡了……”

“下一个。”师太重复了一遍。

徒弟不敢再说,把下一个伤兵抬上来。

这个伤兵更惨,腿被砍断了,只剩一层皮连着。血还在流,人已经昏迷。

师太看了一眼,摇摇头:

“抬出去。”

徒弟愣住了:

“师父?”

“抬出去。”师太的声音很平静,“救不活了。让他走得舒服点。”

徒弟低下头,把那个伤兵抬出去。

师太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手术台。

她当了三十年大夫,救了无数人。可每次看到救不活的,还是难受。

“师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师太回头,看见陈怀远站在门口。

“怀远?你怎么来了?”

陈怀远走进来,看着那些躺在床上的伤兵,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看着那些疼得哼哼叫的人。

“爹爹让我来看看。”

师太蹲下身,看着他:

“怕吗?”

陈怀远想了想:

“怕。”

“那还来?”

陈怀远指着那些伤兵:

“他们不怕,我也不怕。”

师太看着他,久久不语。

然后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孩子。”

酉时,萧关。

李继隆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没说过话。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地图,一动不动。

副将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大帅,您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声音。

“大帅,陛下派人来问了……”

还是没有声音。

副将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门突然开了。

李继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可眼睛亮得吓人。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全军休整。三个月内,不许出战。”

副将愣住了:

“大帅,您……”

“朕知道怎么打陈嚣了。”李继隆打断他,“三个月后,朕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他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副将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戌时,凉州城。

陈嚣走在街上,身边跟着陈怀远。

街上很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哭声。那是失去亲人的家,在夜里偷偷地哭。

陈嚣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他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陈嚣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下,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看见陈嚣进来,她愣住了。

“经略使……”

陈嚣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谁?”

女人抽泣着:

“我男人……刘大……骑兵营的……”

陈嚣沉默了。

刘大。

那个在野马渡之战阵亡的骑兵。那个有个三岁儿子的骑兵。那个儿子叫狗娃的骑兵。

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很小,三岁左右,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狗娃?”他轻声叫。

孩子看着他,不说话。

陈嚣伸手,摸摸他的头:

“你爹是个英雄。”

孩子眨眨眼:

“英雄是什么?”

陈嚣想了想:

“英雄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死,自己死了的人。”

孩子听不懂,但他记住了。

陈嚣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女人愣住了:

“经略使,这……”

陈嚣没有回头。

他走出那间屋子,走进夜色里。

陈怀远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忽然问:

“爹爹,刘大的儿子,以后怎么办?”

陈嚣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咱们养。”

二月底,黄河开始解冻。

冰裂的声音,轰隆隆响,像无数面鼓在敲。巨大的冰块相互撞击着,顺着河水向东流去。

周大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冰块。

冰一化,炮舰就能动了。

可冰一化,李继隆也要来了。

“都指挥使,”一个水兵跑过来,“经略使让您去议事堂。”

周大点点头,转身朝城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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