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从肉里长出来,不是一片一片整齐地排列,而是三三两两地歪七扭八,有的嵌在皮肤里只露出半个边缘,有的从关节处戳出来挂着一缕碎肉。
血从鳞片和皮肤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那些扭曲的骨刺往下淌,滴在已经被雨水泡软的地面上,洇成暗红色的一摊。更让这具傀儡变得恶心。
“不行嘛,林丹墨。”璇瑾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的调侃,“这就开始喘了?怪不得天天被我们的小丹沐压在床上欺负。”
她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扇面上的山水画已经被血洇得看不清了,“看来是退步了不少啊~”
林丹墨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但她的嘴没有停下攻击。
“妈的,死金龙鱼你也别笑我。”她撩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手指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把那些混着雨水和汗水的碎发拨到一边。
“是谁半夜因为加班处理事务搞的去医院挂水的?一条次代种居然在输液部吵着要吃梅花糕。啧,还是汐澜顶着雨给你去买的嘞。”
她的嘴唇在动,吐槽的同时,不忘念诵龙文,新的言灵正在生成,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往她身边远离。
“谁还没有弱势的一面了?!”璇瑾的声音带着一点羞耻,折扇合拢,在掌心里敲了一下,“那几个过来帮忙的公家龙还只会干文书工作呢!某个戴眼镜的连辣都吃不了!”
她开始发动群体攻击,目光扫过走廊那头正在房间里缩着的人影。
凤梅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蹲在通讯设备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的数据一条接一条地跳。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负责通讯和与三峡部分的战术安排协助——当然,负责交流的是芬格尔。
她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音量调大了一点。
“扯来扯去还不是窝在自己被窝里看言情小说的一条区?”林丹墨一边挥剑挡住傀儡的利爪,一边转头冲璇瑾喊。
“就你那种奇怪品味,能硬起来才怪呢!还什么七个姐姐的后宫剧情.....要我说真不如来看科幻小说!”
她的剑从下往上撩,在傀儡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
“你在叫什么?”璇瑾的飞刀从侧面甩出去,钉在傀儡的肩膀上,刀刃没入肉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谁家女的会专门翻墙看什么锻刀大赛、烧烤比拼?电视台就看荒野求生,书本看三体、流浪地球....你这算哪门子的女孩子?你要真是个人类,哪来的男的要你?!”
她依旧火力全开,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又甩出三把飞刀。
“我有我的小丹沐!”林丹墨的声音带着点小骄傲了,带着一种“你羡慕不来的”得意,“你算老几?看你的恋爱小说上海堡垒去!”
傀儡接住了林丹墨的剑。
那只被鳞片覆盖骨刺横生的手,五指张开,死死握住雀舞的剑身。
剑刃切进掌心里,割开那些坚硬的鳞片,卡在骨头缝里。
另一只手接住了璇瑾扔来的飞刀,刀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被捏住刀背,甩了回去。
飞刀擦着璇瑾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她身后的墙上,刀尾还在颤。
傀儡怒气冲冲地抬起头,那张已经分不清是人的脸还是龙的脸,嘴唇翻开着,露出底下的牙齿。
“你们——”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满满的被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怒,“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了?!”
雨还在加大。
好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水龙头,雨滴连成线,线连成片,从天上倒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一片的水雾。
金陵市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没有人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
天空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雷鸣。不
白光一闪,然后是一声巨响,震得窗户都在抖。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全都劈在林家大院的避雷针上,火花四溅,电流顺着引下线导入地面,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爬出一道道幽蓝的电弧。
璇瑾的表情凝重起来。
她的折扇停在手里,没有转,没有合,就那么半张着,挡在胸前。
“还记得上次见到这言灵的时候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记得啊。”林丹墨往后退了两步,剑尖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那具正在被雷电包裹的傀儡身上,瞳孔里映着那些跳动的幽蓝电弧,“我那时候还真以为是天空与风之王亲临了。”
她顿了顿,“这个言灵真符合他的性格,张扬又让人觉得恶心。放以前,一定有很多人捧他为神吧?”
芬格尔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边被雨雾打湿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看着院子里那具正在被雷电缠绕的傀儡,那些幽蓝的电弧在它的身上爬,在它的鳞片上跳,在它的骨刺之间来回穿梭,像无数条发光的蛇。
他的嘴张开了,忘了合上。
“那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调子,“要不要解释一下?说实话我没见过这世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缩在桌子底下的凤梅,又转回来,“要我说,漫威电影里的雷神还是太弱了,这种才叫雷神啊!”
幽蓝的电弧从傀儡身上萦绕。
那些电流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地面爬,顺着墙壁爬,顺着避雷针的引下线往上爬。
然后它们开始往回聚,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从四面八方往傀儡身上收拢。
电流在它的身体表面凝聚,那些跳动的、不安分的电弧,一层一层地堆叠,一层一层地压实,最后凝固成一副铠甲。
用雷电制成的铠甲,幽蓝色的,半透明的,边缘还在跳着细碎的火花。
傀儡动了。
它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一瞬,然后出现在林丹墨面前,拳头已经挥出来了。
那拳头带着电,带着一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快。
林丹墨把雀舞横在身前,剑身挡在拳头和胸口之间。
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花从撞击点炸开,电流顺着剑身往上爬,窜进她的手臂。
她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撞在廊柱上,后背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电流过后的肌肉痉挛。
手指还攥着剑柄,牙缝里传出来这个言灵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操!苍雷支配!”
“苍雷支配?”芬格尔一脸懵逼,手里的文件从指间滑下去,“这玩意原来不是教科书上随便编的吗?”
“当然不是编的!”凤梅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出来,“这玩意又不是你们混血种想用就能随便用的!”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印象里除了天空与风之王,只有几个次代种用过这个言灵.....”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人类好像也有过记载——哦对,那个人叫富兰克林!”
芬格尔低头看着缩在桌子底下的凤梅,嘴角抽了一下。
“姐姐,你是条龙,能不能别躲我身后?”
“我可是进编制的!”凤梅的声音拔高了,从桌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严格意义上,我和那些在办公室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别把我往战斗上靠!还有,龙化了很难收场的!”
她往桌子更深处缩了缩,彻底看不见了。
言灵·苍雷支配
序列号:109
危险等级:高危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之王
发现/命名者:杜尔哥
首次确认使用者:本杰明·富兰克林
在秘党档案中,“苍雷支配”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一位特殊的混血种先驱,本杰明·富兰克林。
1752年6月15日,富兰克林在费城进行了那场举世闻名的风筝实验。
按照公开的历史记载,他不过是通过风筝上的钥匙证明了闪电的电学性质,并因此发明了避雷针。
但秘党档案中保存着一份不同的记录:那天的富兰克林并非在进行科学实验,而是在首次觉醒并释放苍雷支配。
富兰克林是北美大陆一位罕见的混血种,其龙族血脉来自天空与风王的远支血系。
1752年的那个雷雨天,他并非被动等待闪电劈中风筝,他用龙文吟唱了一段古老的言灵,从翻滚的乌云中亲手扯下了一道雷霆。
那个历史性的瞬间,被他的友人约瑟夫·普里斯特利记录下来,但普里斯特利并不知道自己目睹的是什么。
他以为富兰克林只是在“观察”,实际上富兰克林当时正竭尽全力压制那股差点失控的力量。
1785年,法国经济学家杜尔哥为富兰克林写下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评语:
“Eripuit coelo fulmen, sceptrumque tyrannis.”
“他从苍天那里取得了雷电,从暴君那里取得了民权。”
这句话表面上是赞美富兰克林的双重成就,实际上是一句密语——“从苍天取得雷电”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
在富兰克林晚年,他曾向秘党提交过一份关于该言灵的研究手稿,其中写道:
“我一生只真正使用过它两次。第一次是在费城的雷雨中,我几乎被自己窃取的力量烧成灰烬。第二次.....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眼睛。”
据传,富兰克林第二次释放苍雷支配,是在1762年试图拯救他深爱的妻子黛博拉。
彼时黛博拉身患重病,富兰克林疯狂地尝试用雷电的力量刺激她的生命机能,但失败了.....言灵反噬让他昏迷了三天三夜,而黛博拉最终病逝于1774年。
此后,富兰克林终生未再使用过这一能力。
言灵能力:
施放者可将窃取的雷电塑造成任意形态:雷霆之矛、雷电之网、或是覆盖全身的雷电铠甲。
塑形后的雷电不仅具备物理击穿能力,还会在接触目标时释放强大的电磁脉冲,瘫痪一切电子设备乃至干扰生物的神经系统。
与序列号89的“君焰”不同,苍雷支配的攻击范围更大、速度更快,且可通过大气传导实现间接打击,无需直接命中,仅靠空气电离即可伤敌。
相较于99号的帝临山河,它具有更强的攻击能力,防御能力近乎没有,但是危险度却大幅拔高,在维持不了领域的情况下,言灵使用者有极大概率会被包裹自身的雷电撕碎。
但据说这一效果可以做到什么其他的作用.....
ps.又搞完了一个言灵,如果有龙族同人文作者敷衍了事的写一个言灵,甚至随便扯两句然后配上很牛逼的效果,你们就告诉他,还有我这个煞笔在一边查文献一边给江南这个大煞笔擦屁股!
富兰克林这故事当然是我纯构史,但是用了比较贴近龙族的叙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