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很不对劲.....”
默颜站在楼顶边缘，皱着眉头，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天台上。
“嘻嘻，有什么不对劲呢~”
欢愉飘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面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像个被人放飞的氢气球。
默颜转过头看祂。
“老大，你说看我是个苗子，然后就给我一个能力对吧？”
“是啊是啊~”欢愉的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得意，“不满意？你这孩子不是嫉恶如仇吗？这不是帮你把坏人全找到了吗？来夸夸我呀~”
默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我问你。”她盯着那个晃悠的面具，“为什么全是正常的罪犯？那些混血种呢？我不信这么大个铳庆市，一个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嘴已经嘟了起来。
欢愉顿了一下。
那个面具在空中停了半秒。
默颜也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飘在半空中的面具，然后——
死命拉扯。
“哎哎哎！疼疼疼！”
“你不是说给我找坏人的能力吗？”默颜双手使劲，把面具往两边扯，像在扯一块橡皮泥，“混血种不是人吗！”
“我TM说的是——”欢愉的声音被扯得变了形，“把你当年那股嫉恶如仇的劲发出来啊！”
“那不是差不多吗！”默颜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了，“为什么找不到混血种坏蛋！”
“你那时候——”欢愉的面具被扯得老长，“知道混血种和龙类这玩意吗？”
默颜的手突然停了。
面具在她手里，保持着被拉长的滑稽形状。
“.....”
她慢慢地松开手。
面具“嗖”地一下弹回去，恢复原状。
“啊啊啊！”
默颜仰天长啸。
“那你这能力现在有什么用啊！”她整个人蹲下去，抱着头，“这不是让我变治安官了吗？！我要帮忙啊！帮那种忙！”
欢愉飘到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帮平民不是帮？”
默颜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但眼睛里突然燃起了另一种光。
“.....我们找下一个目标吧！”
她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
“走你！”
两个家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夜，铳庆市的坏蛋们将迎来最黑暗的一天。
.....
与此同时，索契。
庞贝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那个发呆的女人。
不，发呆的.....同类。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蓝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庞贝清了清嗓子，“你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龙类？”
贝希摩斯的眼珠动了动，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家具。
“嗯。”
庞贝的思绪开始翻涌。
之前那个家伙让他杀一个人。
结果人被另一个恐怖的存在干掉了.....不不不，不是干掉，是直接抹掉了他的替身，连渣都不剩。
让他杀的是谁来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晨。
那个被叫做“晨”的家伙。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只会要吃的女人，她刚才问的是“那个家伙的味道”。
她找的，就是晨。
也就是说.....
那个晨，也是一位龙王。
完整的龙王。
庞贝的指甲嵌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人家生出来就是完整的，自己一诞生就有缺陷？凭什么人家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自己只能躲在人类的躯壳里，伪装着苟且偷生？
这不公平。
TMD一点都不公平。
“喂！”
一个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贝希摩斯皱着眉看他。
“你怎么也发起呆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我问你，你这包吃包住吗？”
庞贝愣了一下。
“.....不是。”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情绪，“咱们理论上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要求我给你包吃包住？”
贝希摩斯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臂，做了个比肌肉的动作。
纤细的手臂，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柔弱得像个需要保护的少女。
但庞贝知道那层皮肤下面是什么，是龙鳞，是利爪，是足以把这座城市撕成碎片的力量。
一个完整的初代种的愤怒。
他这个残缺的初代种，可担不起。
庞贝的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给我点好处？”他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总不能就这么白白付出吧？”
贝希摩斯歪着头想了想。
嗯.....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龙。
这种东西她最擅长了，画个饼就行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她说，“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感谢，感谢.....”
庞贝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骂娘。
大丈夫能屈能伸。
给我等着!
“嗅嗅。”
贝希摩斯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她凑近庞贝，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
庞贝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身上.....”贝希摩斯的眼睛眯起来，“怎么有那个家伙的味道？”
庞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难道又是时空的敌人？那个家伙怎么这么多仇人？
他当初就不该答应那个条件。
“祂的人？”贝希摩斯挑眉。
庞贝的肌肉绷紧了，龙血在血管里涌动，随时准备——
“那我们就是同事了！”
贝希摩斯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再给我来点吃的！”
她伸出手，眼里放光，脸上写满了“快投喂我”四个大字。
庞贝愣住了。
“.....哈？”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着她期待的表情，看着那副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的样子。
好吧。
原来是自己人。
不过.....两个老朋友是对手？真是有意思.....
庞贝的心情复杂起来。
他伸出手，准备来个友好的握手，毕竟这算是....同事？
“我是——”
话还没说完。
贝希摩斯的手“嗖”地缩回去了。
她后退一步，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想跟你这个变态有肢体接触。”她嫌弃地说，“滚。”
庞贝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个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中年帅大叔。
“.....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