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把西洋剑被放在桌上。
剑身修长,护手繁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剑里面,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枪口。
那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随意地搁在桌沿,黑洞洞的圆孔朝着天花板。
但对面被绑着的那个人,看见那枪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一点颤抖。
“你们这在龙国可是犯法的!要是警察追查到,你们就是跑到国外也没用!”
他挣扎着,想挪动被绑住的身体,但绳子勒得太紧,只换来手腕上一道道红肿的勒痕。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伤口,鞭挞出来的,一条一条,红肿的,有的破了皮,血珠凝在伤口边缘,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痂。
“对啊。”
莱纳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胖乎乎的队友。
“我们这不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胖子。”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那种兴奋让他的眼睛发亮,嘴角上扬,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胖子挠挠头。
“按照龙国的法律来说.....”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俩确实得进去......”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从犹豫变成了坚定,从坚定变成了某种慷慨赴死的决绝。
“那就没有退路了!”他猛地抬起头,“莱纳,我们一起上!”
“哈哈哈!”
莱纳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响亮。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
“我艹!你们要干嘛?!”
那个被绑着的人慌了。
他的身体往后缩,但椅子被固定在地上,缩不动,只能徒劳地扭动着。
“我爸可是——啊!!!”
他的惨叫截断了那句话。
贴在身上的电片猛地释放出电流。
那电流不大,不会致命,但足够让人体验到极致的痛苦,据说这种东西,原本是用来给那些不了解孕妇分娩痛苦的人体验的。
医院给用来模拟分娩阵痛, 撑过去的人很少。
“哈哈哈哈!”
莱纳笑得更大声了。
他的手按在一个小小的控制器上。
“继续电!我要把他变成电死小子!”
他又加了一档电压。
那人的惨叫声拔得更高,身体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莱纳没有越过死亡的电压。
他只是想让他疼。
瓦伦丁坐在旁边。
他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椅背,一只手拿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西洋剑。
剑身已经被擦得很亮了,能照出人影,但他还是擦着,一下,一下,一下。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只照亮他半张脸。
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队长。”
莱纳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用袖子擦擦嘴。
“你今天怎么变成忧郁派了?只露半张脸在灯光下,还挺有感觉的。”
瓦伦丁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是啊。”他说,声音低沉,“这样确实像个反派。(-ι_- )”
那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就一瞬间,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要是现在在酒吧,肯定有很多女孩请他喝酒。
莱纳盯着他看了两秒。
“队长。”他挠挠头,“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有点奇怪?”
“因为你们队长刚刚被我干进墙里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莫菈走进来。
她换了一套运动装,短款的运动背心,下面是宽松的瑜伽裤。
背心很短,只到肋骨下面,露出一截小蛮腰。
那腰很细,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白白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看起来还挺有活力的。
可能是因为终于脱掉了那套闷死人的剧组衣服。
汗水没了,热气没了,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又冲了个冷水澡,清爽得不得了。
露出来的那截小蛮腰上,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线条,那是腹肌的轮廓。
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是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线条,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莫菈要是参加卡塞尔的校花排名,肯定不会低到哪去!
“来,不要害羞嘛瓦伦丁。”
她走到瓦伦丁身边,伸手扯住他的耳朵。
“给大家看看你的右脸~”
她扯得很用力,把瓦伦丁整个人从椅子上扯起来,扯到灯光下。
“来~混蛋,给大家打个招呼~”
瓦伦丁的右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半张脸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眼眶周围青紫一片,肿得老高,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颧骨那里破了一块皮,血痂黑红黑红的。
嘴角也裂了,肿着,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打人别打脸!]
莫菈还是很尊重瓦伦丁的。
给他留了半张脸。
“噗嗤。”
莱纳没绷住。
那一声笑从鼻子里喷出来,又急又短,想憋回去,但已经晚了。
瓦伦丁转过头看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但身上好像真的在烧。
如果现在开灵视,应该能看到他头顶蹿到天花板的火焰.....赤红的,滚烫的,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咳。”
莱纳清了清嗓子。
“我想到.....”他顿了顿,“想到克莱尔昨天晚上的那件内衣了。有点好看。”
瓦伦丁盯着他。
“什么样子的?”
“粉色的。”莱纳飞快地说,“还带着点桃花的点缀。有点像中式的肚兜。估计是她爸——”
他没说完。
因为他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在莫菈身后。
一双眼睛。
金色的,亮着的,正盯着他。
完了,克莱尔在。
“偷看我换衣服?”
那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的,像冬天的风。
克莱尔站在那儿,肩上扛着那支狙击枪。
她的手搭在枪栓上,快速的拉了一下。
咔嚓。
“还看得那么细?”
“唉!”莱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别动手啊!误会!都是误会!”
瓦伦丁没有理那两个活宝。
他把档案翻开来,一张一张地看。
“甄琦乐。”
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26岁,未婚。学历初中。15岁就和当地混混在一起,纹过纹身。”
对面那个被绑着的人抬起了头。
他的手被绑在身后,动不了,但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摸自己的后背。
那块纹身的地方,那块看上去受过伤的地方。
但他摸不到。
“19岁。”
瓦伦丁翻过一页。
“迷奸未成年人。被作为警察局长的父亲放出来。后来托关系当上了黄鹤楼景区的工作人员。”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
“这算是入编了吧?”
那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椅子跟着抖,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23岁。”
瓦伦丁又翻过一页。
“欠了15万。赌博赌的。然后被你妈摆平。”
他看了看对方母亲的信息。
“哟,律师啊。真厉害。”
“你们就不怕嘛!”
那人终于喊出声来。
那声音尖锐的像杀猪时的尖叫。
“我爸是局长!我妈是律师!你们敢动我——!”
瓦伦丁合上档案,他看向那个人。
“怎么?”他说,“急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那你迷奸未成年人的时候,怎么不急呢?”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那把西洋剑被他从桌上拔起来,剑尖朝下,点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你知道这是重罪吗?”
剑尖抬起。
插进桌子。
噗嗤。
剑身没入桌面,只留下护手在外面,那护手颤了颤,然后静止。
“你凭什么来审判我?!”
那人喊得更大声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的老鼠,拼命地叫,拼命地挣扎。
“你个外国佬一看就比我做的坏事多!你有什么权利来龙国的地盘找我的茬?”
他喊着喊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的,丑陋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因为窗外传来了警笛声。
呜哇——呜哇——呜哇——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刺破夜空,直直地朝这里冲过来。
“你看。”
那人笑得更大声了,他的眼睛亮起来,亮得吓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爸是局长。我妈是律师。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放了我,我还会让我妈给你少判两年~”
瓦伦丁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
灯光照在他脸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已经开始消肿了,那片青紫淡了一点,眼眶也没那么肿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的,没有什么表情的。
他低下头,又翻开那份档案。
一页。
一页。
慢慢地看。
嘭!
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房间里每一个人。
“警察!”
“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