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基地
“郑哥,有车队来了!”
守卫小姜一下子直起身子,扒着岗楼铁栏杆往下望,攥着警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仔细观察后,随之露出满脸喜色。
“看车队,是咱们启明的标识,是舰长他们回来了!”
老郑扫了眼远处的车灯,抬手拍了下小姜的胳膊,白了他一眼:
“激动什么,你先去落下侧门闸,我报告给指挥室。”
老郑口上说着不激动,但手上却快速抓过对讲机,指尖按死通话键,
“大门了望岗呼叫指挥室,舰长车队归营,车队似有战损,目测随车可能有伤员,请求医疗组立刻到侧门接应。”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电流声,跟着是清晰的回应:
“指挥室收到,医疗组已准备就绪。”
小姜手忙脚乱地扳下闸门开关,又搬过两个铁制警戒锥拦在门侧,眼睛直勾勾盯着驶近的卡车。
车头的漆皮刮得坑坑洼洼,连轮胎缝里都卡着荒岭的碎石和干枯草屑。
第一辆卡车停稳,山猫先跳了下来,胳膊上缠着粗布绷带,血渍透了出来晕成一片,走过岗楼时,抬眼冲岗楼敬了个礼。
“是山猫队长!”
小姜低呼一声,又看见李炎跟着下车。
”还有舰长!”
李炎此刻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糙纸,正跟身边的队员低声交代着什么,余光扫过岗楼时,微微颔首。
老郑扯了扯小姜的胳膊:
“别愣着了,车队进门后把警戒锥归位,马上锁死侧门。”
“是!”
小姜应声,看着三辆卡车缓缓驶进侧门,队员们互相扶着下车,有人胳膊挂彩,有人腿上缠着绷带,还有重伤人员被抬上担架,小姜心里头不禁揪了揪。
“郑哥,看这样子,谷口那边真的遇袭了,这仗打得不轻啊!”
老郑没接话,直到最后一辆车驶进基地,才沉声道:
“归位,锁门。”
“嘀嘀~”
话音刚落,对讲机又响了,指挥室的指令清晰传来:
“岗楼哨位,今晚,基地警戒等级即刻提升至二级,外围三号、五号暗哨切换成实时通讯,巡逻频率调至半小时一次,收到请回复。”
“了望岗收到,即刻执行。”
老郑朗声应下,转头推了小姜一把,
“去,把岗楼四盏探照灯全打开,照清十里内的荒岭,一点死角都不能留。”
“明白,郑哥!”
小姜立马跑向探照灯开关,扳动旋钮的瞬间,四道亮白的光柱刺破暮色,直直打向西侧的荒岭,把枯黄的草甸、嶙峋的乱石照得一清二楚。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屁颠屁颠地凑到老郑身边咧嘴笑:
“郑哥,调好了,保证十里地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嗯,干的不错!” 老郑扫视着警戒布防满意的笑了笑。
随即靠在岗楼铁栏杆上抬眼望了望天,暮色正随时间一点点沉成浓黑。
小姜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摸出兜里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来:
“郑哥,垫垫肚子,下半夜还得巡逻呢。”
老郑摆了摆手,重新点了支烟,烟卷的火光在渐暗的岗楼里明灭:
“你吃吧,我不饿。舰长那仗刚打完,基地里怕是忙活到后半夜,医疗组的,食堂的,估计都歇不了。”
“可不是嘛。”
小姜咬了口饼干,嚼着看向基地里的方向,能隐约看见医疗车的灯光晃来晃去,
“希望特战队兄弟们的伤都不重。”
“唉…!废土的日子,受伤是常事,能遇上舰长,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好岗,守好基地安全,报答舰长。”
老郑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被秋风卷散,目光随意扫向西头的荒岭,探照灯的光柱里,飞虫乱撞,除此之外,看着倒也算平静。
夜晚下基地忙碌声沉寂了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着时间夜色越来越浓,荒岭里的虫鸣也渐渐低了,只剩探照灯的光柱,稳稳定在基地外。
就在这时,老郑夹着烟的手指突然顿住,眉头猛地皱起,嘴里低低吐出一声:
“嗯?”
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抓过旁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死死盯住光柱尽头的矮松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姜正嚼着饼干,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饼干凑过来,小声问:
“郑哥,咋了?有情况发生?”
老郑没应声,手指拧着望远镜调焦,视线死死锁着西头那片矮松林,方才还觉得平静的荒岭,此刻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姜也不敢再吱声,凑在旁边顺着光柱往林带望,夜色浓得像墨,探照灯的亮白光束里,只看得见枯黄的树影,却瞧不出半点异样。
“你仔细看那林子。”
老郑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树影晃的动静,是风吹的吗?”
小姜眯着眼使劲瞧,半晌才看出端倪——那树影不是秋风扫过的轻摆,是一阵接一阵、带着力道的晃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快速窜动,连带着低矮的灌木丛都跟着乱晃。
更远处的天际,还凝着一层淡灰的雾,不飘不散,就飘在探照灯方向的半空,看着格外扎眼。
“这……这不像是风吹的啊。”
小姜的声音都有点发紧,攥着警棍的手不自觉收紧,
“郑哥,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听这动静,怕是不少。”
老郑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更紧,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落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守这大门岗快半年了,废土的风、荒岭的动静,闭着眼都能辨几分,这林里的异动,绝不是寻常的东西,更不是风吹草动那么简单。
“别瞎猜。”
老郑沉声道,
“现在给三号暗哨发通讯,让他们把视线全锁死这片林地,半小时一报,有任何动静立刻传回来,漏一点细节,唯他们是问。”
“我这就去!”
小姜立马抓起对讲机,手指慌忙按着频道,
“三号暗哨,三号暗哨,我是了望岗,立刻盯紧西头矮松林,发现任何异动即刻回报,重复,即刻回报!”
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很快传来回应:
“三号暗哨收到,已锁定目标区域,半小时一报!”
小姜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揪着,转头看向老郑:
“郑哥,要不要跟指挥室说一声?要是真有啥危险,这可咋整?”
“先不报。”
老郑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林地,树影还在不规则地晃动,那层淡雾也依旧凝在半空,
“指挥室现在忙着安置伤员、清点物资,别先拿没影的事乱了军心。咱先盯紧,真有异动,再报不迟。”
小姜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林地方向望了望,夜色里的荒岭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基地偶尔传来的轻响,更显诡异。
他咬了咬唇:
“郑哥,你说这废土上,啥东西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郑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腰上的配枪,枪身冰凉,贴在掌心却让他多了点底气。
烟卷燃到了指尖,烫得他一缩,才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不管是啥。”
老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异动的林地,
“咱守好这道门,盯紧基地外,待会把动静传达到指挥室。”
小姜重重点头,走到岗楼窗边,搬过小马扎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探照灯的光柱尽头。
夜色越来越沉,荒岭的温度降得厉害,两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那片矮松林的树影,依旧在夜色下一下下的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