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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后,伯府对照组长嫂觉醒啦

作者:行野昭昭 | 分类:女生 | 字数:108.4万字

第319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碧玉之年(二)

书名:落水后,伯府对照组长嫂觉醒啦 作者:行野昭昭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1:05:17

“咔哒”,天色早已经黑了。文易这才搁下笔。

笔架上的豪笔还没干,一滴墨就这般滴在白色的宣纸上。

她转动酸软的手腕。干干的,像是风寒的前兆。

靠着椅背喟叹一息。

然后用手捏了捏眉心。

“大人,吃点东西吧。”新荛听见动静,端着热过好几遍的粥,满脸担忧进来。

文易摇摇头。

“外面怎么样了?”许是太久没开口,她声音有些沙哑。

她指的是今日立后圣旨下来后,外面的传言。

新荛张了张口正准备说,却已经被文易打断。

“先别说!”语气不是很高,但是带着一丝很容易察觉到急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敢听。

新荛立马闭上嘴。

又自以为隐蔽地看了文易一眼。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人。

哪怕是几年前忤逆了伯爷被罚跪祠堂都没有。

最终只是喏喏,“大人……吃点吧。”说完,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菜盘。

实在没敢告诉大人,外面确实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毕竟,那个人是大人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人,转眼变成了皇后。

男皇后。

那些学子表面艳羡,其实话里话外都是,陆公子嫁人了。

让她无端想起街市上,贩卖的鸽子。

洁白无瑕的羽毛,肥硕的身躯。

被折了翅膀,即将被送进笼子里。

看客几个板钱就能买下那肥硕的尸体。

老板收了钱,就割喉放血。

但是新荛那次看到了,有只鸽子不听话,被活生生放在热水里。

任它蹦跶,失去了羽毛。

那是她第一次看活着赤裸的鸽子。

奄奄一息。

伴随着笑声,血腥味随着风飘到她鼻子里。

那些看客满意的桀笑,和今日外头的嘴脸重合。

那些穿着或华贵或清淡着衣的学子,不敢高声语,只敢用抬了抬下巴,睨眼看向同伴。

然后,一起看向陆府的方向。

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再似艳羡地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躬起手掌微微俯身,“好生羡慕陆公子啊。”

新荛知道,那不是。

或直说,不止是。

他们嫉妒陆公子即将成为后宫之主,又嘲笑他只是寒窗苦读一生的尽头也就这样了。

新荛不知道大人是不是早猜到了。

屋内没点灯,大人拖着下巴看着窗外。

借着窗外的灯笼,隐隐约约看着她的轮廓。

坐在那里茕茕孑立的。

外头又有动静。

新荛转头,看到了大人的娘亲。

“新荛,你先下去。”

“是。”新荛看着自己手里的菜盘。

顾明臻又说道,“也端下去吧。”

文易都没开口。

“岁岁。”

文易不知道自己维持拖着下巴的这个姿势多久了。

听见娘亲的声音,她转过略微僵硬的身子。

声音依旧沙哑,“娘亲。”

干干的,像是要风寒前兆。

顾明臻径直走到文易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娘知道你不想吃东西,不逼你吃。”顾明臻看着女儿,“但是你现在有些风寒前兆了。要不要娘亲给我下个面条,吃完吃药。”

顾明臻也将手肘也支在桌案上,手背贴着脸。

“要不要?”像问一个同龄好友那样。

文易咬着下唇,娘亲的话她不喜欢拒绝。

“要加一个鸡蛋,不要香菜。”

“得嘞!”顾明臻打了个响指,当然打不响。

文易笑了出来。

顾明臻也笑着,要出门外时,察觉到身跟着个小尾巴,她稍扬了扬眉,“怎么,要跟娘亲学煮面条?”

“我就看看。”

顾明臻顺手拿过她挂着的衣氅给她披上。

果然走出书房,寒意扑面而来,连说话都带着白气。

文易拉着娘亲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不想要一个人走。

却在出门时看到另一个身影。

她脚步一顿,顾明臻被拉着手,也跟着一顿。

看到树下的身影,“噢,不要怕那不是鬼,是你爹呢。”

顾明臻顺口解释,又将手掌放在嘴巴前,试图用热气捂热手。

那几乎和天地要融为一色的一身绀青色的人走过来。

文易止住脚步。

没有忘记前段时间又因为偷听到要和清守哥哥定亲,和父亲闹别扭的事。

她有些尴尬。

心中暗自祈祷父亲别过来。

他却跟看不到一样。

顺手把一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又自然牵住娘亲另一只手。

文易低下头。

就看到娘亲手掌被包裹住,她自己退出来,直接和父亲十指相扣。

这一刻,很像……好多年前。

不期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在脑海一闪而过。

手中的暖意将她扯回现实。

他已经是准皇后了。

“待会给你多下一点点面好不好?”这时娘亲开口,又让她重回忆转身。

她看到娘亲用和父亲牵着的手扬起来,挣开了父亲的手比划了一下。

又抓着父亲的手牵了回去。

文易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像还没成熟的果子。

“好。”她声音依旧沙哑,像被胶糊住了一样。

不想吐出别的字。

“谢宁安你去切葱花!”

“对对,谢宁安把这个给我。”

娘亲指挥了起来。

看着父亲被娘亲指挥得忙碌的身影,文易笑笑。

只是心中的沉甸甸还是挥散不去。

“嘶,太烫了,夫君你端过来。”娘亲煮完了面,又指挥道。

灯火葳蕤,暖黄色让人心下平静。

娘亲又自己将几把厨役坐的椅子拉到外面,拉着自己坐下。

父亲拿了一只小木头桌子放到她面前,又将面条放好。

今天没有月,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要娘亲喂你啊?”娘亲依旧笑着,像在开玩笑。

文易愣了一瞬。

她都十六了。

娘亲像知道一样,解释道,“几岁也是我的小孩。”

风吹过她的脸颊,文易将碎发抚到耳后,“好啊。”

还以为娘亲要说“我开玩笑的。”但是比预想的话更快到来的,是嘴边热腾腾的面条。

“嗯?”娘亲挑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不吃。

文易逆反心理又上来了,不想被娘亲看扁了,一口咬住,吸溜吃下。

“这才对嘛。”一口又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碗已经见底。

“呐,你去洗了吧。”娘亲顺手递给父亲。

父亲一手接过,一手摸了摸娘亲的头顶,“乱了!”被娘亲嗔了一眼,父亲对她告状道,“看看你娘亲!”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父亲,他已经进去了。

“岁岁。”

“嗯?”

结合前段时间他们试图要让自己和清守哥哥在一起,文易以为娘亲要说什么了。

正襟危坐。

她心跳微快,不知道在害怕或者期待什么。

“面条好吃吗?”

“啊……啊?”文易愣了一瞬,“好吃。”

“那就好。”

娘亲没说其他。

文易垂下眼眸,不知为何竟感觉到有一丝失落。

子时的更声想起,“吃药吧宝宝。”顾明臻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颗药丸,“距离吃完面条有小段间隔可以吃了,你有些风寒前兆了,预防一下。”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药丸被嚼碎的瞬间,苦味蔓延整个口腔,以至全身。

第二日,月亮又如约悬挂在高空。

从瘦削到腴满,总是如一而终地高悬着,睥睨众生的悲欢,人间的离合。

经历了大半年的纳吉请期。

终于到了帝后大婚这天。

天没亮,文易跟着爹娘进宫。

他们都穿着最正式的服装,准备迎接新后。

今日满城嫣红,欢声笑语。

文易只觉荒芜。

像人间的一出傀儡戏,跟着人指定的礼,一步步走得不容一丝错。

红得刺眼。和血液一样的颜色像无数无形的针,刺进她的身体里。

她说难受,也无从出口。

红得刺眼,将她眼睛刺得发疼。眼尾的红和外头的红融为一体。

她说红了,也无人相信。

“唰”地一下,她放下了帘子。

娘亲的手搭了上来,牵住她。

和小时候一样。

凤舆经过正门,她没看清他的脸。

只是麻木地跟着旁边的大人行礼,霎时间,礼乐齐鸣。

轰得耳朵疼。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无数次的弯腰和下跪,在这冬日里,冷得让她忘了疼。

她看见,陆伯伯也跪下了。

父亲跪子,臣子跪君。

她和他,也是臣子跪君。

下雪了。

旁边的大人惊喜欢呼,“瑞雪兆丰年,天地同庆,四海归一!”

都笑得那么开心,微微弓着腰,脸被冻僵了都扯着笑,招摇得刺眼。

也冷得文易觉得自己像死过一回一般,直到次日,还没缓过来。

新荛拿着药给她揉捏着腰和膝盖。

心疼地看着微肿的地方,暗唾那个地方,只觉得那里规矩得吃人。

不过一天,膝盖肿成这样。

“大人今日要不要穿上护膝?”新荛只祈祷大人别又像昨天拒绝。

文易摇摇头。

好吧,还是拒绝了。

新荛实在搞不懂,明明当初是大人自己闹着拒绝陆公子的。

为何……

“哼。”文易闷哼一声,新荛回神,这才发现刚刚失神间,竟不小心按疼了大人。

“大人对不起。”

“没事。”大人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叫新荛难受。

为什么就走到今天呢?

文易见状,反倒扯了扯嘴角,试图扬起一抹笑。

“大人,您别笑了。”

新荛觉得这种强颜欢笑怪丑的。

“指导起我了。”文易轻轻点了点她的头,没有生气。

因为她昨天真的感觉不到疼。

天太冷了,没什么知觉。

今日还有大婚宫宴。

她又跟着匆匆忙忙进宫。

帝后和太后来了。

他穿着一身皇后吉服,落后陛下半步。

众臣又继续跪下。

这一刻,她好想挣脱掉一切礼教,去看一眼。

就一眼。

隔着人海,他好像看了过来。

文易像被刺到,立马低下头。

寒风更加刺骨,吹得她衣袍飒飒作响。

听不见别的声音。

直到宴会散去的那一刻,她都感觉不到一丝暖。

她跟着人流退出去。

末了,还是转过头,止住脚步的瞬间,一滴水从脸颊划过。

是雪花沾了皮肤融化吗?

她抬起手,摸到一片濡湿。

“不要难过。”萧遥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伞,站在她身后,声音轻轻,“阿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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