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清晏终归不敢同意赵嘉禾将玉佩变现的要求。
赵嘉禾顺势就将玉佩递还给了邹清晏:“清晏哥哥,不如你送个别的,好变现的给我吧?”
“或者我们小女娘用得上的也行。”
邹清晏随身的东西哪有小姑娘能用的?
他不得已,让桂嬷嬷换了个小小的素圈金镯送给赵嘉禾。
赵嘉禾欢欢喜喜地收了。
邹清晏失落,何子渊和霍既白却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回京不用挨骂了。
否则如何解释世子爷将家传玉佩送人这种事情?
赵嘉禾垂眸,掩下了刚刚的心思。
她前世好歹也活了二十几年,哪能真不懂男女情思?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这些天邹清晏对她的关注和讨好,她却都能感受到。
她对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没有去封建大家族中每天晨昏定省、规行矩步的爱好。
邹清晏这种身份,她就是再大几岁,也不乐意跟他好。
幸好,还能借着年纪小不懂事,泼一盆冷水。
她假装看不懂邹清晏的失落,欢欢喜喜地接过了何子渊的礼物。
何子渊送的也是小首饰,一盒子精美的小花发簪。
花朵都不大,却胜在精巧,可以一个两个用,也能满天星。
赵嘉禾道谢。
相比之下,霍既白却只送了个花纹古朴的银口哨,用一根皮绳穿着。
赵嘉禾看着这东西,想起了霍既白在山上那天吹的口哨:“这是能叫人来帮忙的那个口哨吗?”
霍既白没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快,点头:“嗯。”
赵嘉禾微微蹙眉:“可是你明天就要离开清平县,你的人也要离开清平县了。”
“你送我这个,也没用啊?”
霍既白倒也实在:“我不知道你们小女娘喜欢什么,身上只有这个,就送你当个小玩意儿。”
赵嘉禾点点头:“那就多谢既白哥哥了。”
牛大却看着那口哨,神色微顿:这口哨,外人可没有,更不是能拿来当玩意儿的东西。
这是镇抚使专用的联络哨,危急时刻,能拿来救命的。
再想到霍既白稍后的安排,牛大深深怀疑:这口哨是他还自己这些天帮忙的人情才给了赵嘉禾的。
他出声提醒:“嘉禾,戴脖子上。”
赵嘉禾看一眼大哥,乖巧点头:“哦。”
她将银口哨挂上脖子,又塞进外衣里头,还拍了拍,惹得牛大和霍既白都嘴角微微上扬。
牛大从不说废话,他特意提醒,就证明这东西很贵重。
只是她没想到,这东西会如此贵重。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家送完了东西,就开始新一天的玩闹。
白天照样是吃饭、打牌、玩双陆,就连牛三,今天都不用帮忙下厨,可以跟年轻人一起玩儿。
到了傍晚时分,牛娇娘乐呵呵地招呼大家吃饭:早点吃饭,晚些时候就能出去看灯会。
各个店铺为了揽客,挂了不少灯笼,各种猜谜游戏十分热闹。
这方面赵嘉禾就不行了,好在她有个博学的爹,还有个被迫学习的三哥,外加三个京城贵公子。
有了他们,许多的谜题都不是问题。
通常都是赵嘉禾看上了哪个灯笼,就让他们上去猜,然后那个灯笼就能被碰到赵嘉禾面前。
邹清晏今天的兴致不太高,从送赵嘉禾玉佩开始,就强颜欢笑。
何子渊见他低落,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怎么了?是因为明天要走了?”
邹清晏不说话。
何子渊叹息一声:“总归要回去的,不然你爹那边怎么办?”
旁边霍既白骤然插话:“想要什么,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再去争取。”
“又不是来不及了。”
邹清晏对何子渊的话不一定相信,对霍既白却是又崇拜又佩服,忍不住凑到霍既白那边。
“既白哥,你说,我怎么才能跟长平郡主退亲?”
霍既白声音一如往常:“让你自己足够强大。”
邹清晏寻根问底:“要多强大?”
霍既白举例:“最近滇西军大胜,进京受赏。”
“你若是滇西军主帅,可以用军功跟陛下换取解除婚约。”
邹清晏瞬间手脚冰凉:那还搞个屁?
邹清晏最近两年才开始勤学苦练,读书还好办,好歹从小就读,习武却是这两年的事,早过了打熬根骨的年纪。
他功夫稀松,等他尸山血海拼成主帅,就算侥幸不死,还能立大功,至少也三十几岁了吧?
那时候赵嘉禾的孩子都有他现在这么大了!
邹清晏喉咙发酸,更难受了。
何子渊在一旁听着,频频侧目:既白哥平时虽然话少,却从不捅人肺管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贵公子三人组气氛诡异,牛家人却挺高兴,一路猜谜,很快就人手两个灯笼。
赵嘉禾说不用再猜了。
牛三不服气:“那边还有好多呢!比你手里的好看多了!你就不想要更好的?”
赵嘉禾咧嘴笑:“够用就行了。你还能把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占全了?”
“今夜这么多人呢,也给别人留点好的。”
牛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还有对旁人这样大气的时候?”
赵嘉禾:“我什么时候不大气了?”
牛三:“你给我买个蜜饯,还问我要钱。”
赵嘉禾一脚就踹过去了:“臭三哥,你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牛三很有经验地捂着屁股往前窜:“还说大气,一句话就要踢我……”
赵文杰和牛大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上扬。
后面跟着的霍既白三人也将前面的对话听在耳朵里,也很感慨。
小小年纪的赵嘉禾,竟然懂得“知足”,而不是“只要能得到,我就要最好的”。
这样的性子,确实连京城贵女中都少见。
邹清晏眼睛都亮了,他轻轻拉了拉霍既白的袖子,满脸都是与有荣焉:“既白哥,你知道我为何放不下了吧?”
霍既白没接话,大步往前走去。
大家回到白果巷,本来是要各回各家,邹清晏却不想跟赵嘉禾分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赵嘉禾:“嘉禾妹妹,我有个东西,忘了给你了。”
赵嘉禾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邹清晏抓耳挠腮:“就是一个小礼物,你在院子里等等我……”
赵嘉禾知道他们明天要走,倒也理解邹清晏的欲言又止,她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好。我在银杏树那等你。”
邹清晏就怕她不乐意等,一听她愿意,立刻欢天喜地去自己小院拿东西了。
本来就是借口,他回了房,左右看看,将老师送他的一方端砚装在了匣子里,又放了两块上等好墨,这才兴匆匆地往银杏树下跑。
赵嘉禾看到是端砚和墨锭,眼前发黑:我谢谢你们啊!
一早上有送笔的、字帖的、镇纸的,好了,现在墨锭和砚台也有了,什么都不缺了。
面上她却带着习惯性笑容:“谢谢清晏哥哥,我很喜欢。”
“清晏哥哥,天色已晚,若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告辞了?”
邹清晏当然有事:“嘉禾妹妹,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
赵嘉禾顿住了脚步,声音甜软:“清晏哥哥请说。”
“你……你以后想去京城住吗?”
他这几天已经全方位跟赵嘉禾吹嘘了京城的繁华、热闹、美食、美景……就是为了诱惑赵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