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听赵文杰和牛大说让她去赈灾,立刻答应:“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赵文杰表示不需要。
“我都叫人准备了,明日你们出发时,直接将东西带上就行。”
赵嘉禾忙说:“好。”
需要煎熬的药包就不带了,直接带药丸、包扎用的棉布和杂粮烙饼。
这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霍既白和默娘一组,带着牛牛和牛三,跟着几个差役就去了城西了。
他们带着孩子,就在县城赈灾。
城西也有茅草屋、土坯房,大雪压塌了茅草屋,灾民就无处可去。
原本是除夕团圆的好日子,城西却哭声不绝。
有被倒塌的房梁压残、压伤的,也有个别被砸死的……
更多的则是为以后的生活在伤心:房子塌了,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去哪里住?
重修房子从哪里来钱?
县衙启用了从前的民壮大营,将县城所有的灾民都安置到了大营,并且让城里的大夫熬了药给他们驱寒。
正好这几天赵文杰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开,大家都说是牛家几年前瘟疫赈灾卖力,积了功德才有如今的好。
这次赵文杰再次让富户赈灾施粥,富户们为了功德,纷纷响应。
民壮大营的灾民们终于能吃上一口浓稠的粥……
牛三之前经历过瘟疫,对这种赈灾场景并不陌生。
牛牛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抿着小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满眼都是震撼。
霍既白忙碌之余,回头看一眼牛牛。
牛牛正抿着唇东看西看,眼中满是震撼,心情很复杂。
太子早慧,能现场看到百姓疾苦,以后若是登基,也能多顾念百姓。
翌日一早,牛大带着赵嘉禾下乡了。
依然是牛大背着木头椅子,赵嘉禾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抱个大包袱。
包袱里是药、干烙饼和细棉布。
天上飞着红隼。
赵嘉禾怕牛大辛苦:“大哥我现在长高了,能走了,你让我自己走吧?”
牛大脚下不停:“你腿短走得慢,我背着你,节约时间。”
赵嘉禾被鄙视了,无奈只能继续被扛着走。
他俩要去的是离县城比较近的山坳里的村庄,那里零散住着十几户穷人家,基本都是茅草屋和土坯房。
一路上,积雪没过牛大的膝盖,有些地方积雪甚至到了牛大腰上。
哪怕以牛大的身高,走起来也很是吃力,赵嘉禾看在眼里,彻底打消了自己走的心思。
等看到第一户人家的时候,牛大和赵嘉禾都是“果然如此”的心态。
一座茅草屋彻底垮塌,下面一片寂静无声。
赵嘉禾走上前去,采集系统打开,成功从乱糟糟的厚雪中发现了“人血”。
来的路上,赵嘉禾就已经在调整采集系统。
若是雪下压着的人还活着,必定血脉还是流通的,那就能采集到“人血”。
人血在古代也是中药材,
性味:咸,平,有毒。
主治:羸瘦、皮肉干枯、麸片起;狂犬咬伤、寒热欲发,刺热血饮之。
赵嘉禾指着其中一个角:“大哥,人在这下头!”
牛大一声不吭,照着赵嘉禾说的方位,快速上手。
很快,就将雪扒拉开,露出了一个人的脑袋。
是个中年男人,还有呼吸,只是额头被房梁砸了,流了血,昏迷了。
牛大快手快脚将人挖出来,赵嘉禾立刻给这人处理伤口,又扎了两针。
人就悠悠醒转过来,立刻火急火燎地喊“下面还有人!下面还有人……”
赵嘉禾却拉了牛大要走,嘴里道:“有人你也慢慢挖,我们还要去里头再看看别人家。”
那人刚要纠缠,赵嘉禾递过去两个干烙饼:“你醒来了就自己先想办法,我们再去看看别人家……”
得了干烙饼的男人对上牛大冷漠的目光,将剩下的话咽回去,老老实实自己挖雪找人去了。
牛大扛着赵嘉禾又往里面走了一百来米,果然又看到了第二家倒塌的房子。
不过这一家有个十几岁的男子已经脱困,正在奋力挖雪。
只是他们家茅草屋有点宽,他挖了好一阵了,还没找到人的位置。
赵嘉禾指了指其中一个角落:“人在这里,你在这里挖。”
年轻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嘉禾。
牛大点点头:“你信她,她会卜算。”
这话一说,年轻男子立刻放弃了眼前的阵地,转移到了赵嘉禾指定的位置,奋力刨雪……
牛大也上前帮忙,很快,一个脑袋露出来,年轻男子惊呼起来:“娘!娘……”
等牛大将人挖出,赵嘉禾上前,熟稔地开始治疗工作。
牛大继续往里走。
兄妹两个配合默契,都不需要多说话,很快就前往下一家。
走到第四家的时候,牛大习惯性停下脚步,等赵嘉禾说出挖掘的具体地点。
赵嘉禾却沉默两秒后,黯然开口:“大哥,这家的人都没气了,往下一家吧。”
死了的,晚些挖也没关系。
要先救还活着的。
牛大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就继续往前走。
十几户人家,有两户是直接被灭门了的。
剩下的有受伤的,也有没受伤的。
赵嘉禾精确地找到被压住的人,让人将还活着的挖出来,再进行治疗、发放干饼子。
中间兄妹二人都顾不上吃东西。
等忙活完这个小村庄,已经天色擦黑了。
赵嘉禾将怀中的绝大部分烙饼送给了他们,然后看向牛大:“大哥,我们是直接回城?还是怎么办?”
牛大看一眼天色:“这个时候,城门都关了,去庄子上吧。”
牛家现在有钱了,也是有自己的庄子了。
牛大蹲下身子,赵嘉禾踩着木凳,兄妹二人翻身上马,往庄子的方向而去。
走到半路,天都黑了。
好在雪夜也能看清路,倒是不怕。
二人继续往前,牛大突然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赵嘉禾从木凳上一头栽下来,立刻一个翻滚,避免受伤。
“大哥?怎么了?”
牛大咬着后槽牙,低头去看自己的腿。
脚踝处,一个狰狞的铁夹子正死死扣着他的腿。
赵嘉禾失声惊呼:“捕兽夹?”
牛大点头,语气隐忍:“大意了,骨头可能断了。”
牛大手劲大,先把捕兽夹掰开,将脚解救出来,赵嘉禾忙给他检查伤处。
牛大自己估算得很准确:他的腿骨没有阿圆的硬,被捕兽夹夹断了。
赵嘉禾忍着担忧,先从旁边薅了两根木棍,将牛大的骨头对齐,上药止血、包扎固定。
牛大指了指山下黝黑的那处:“那边是我们家的庄子,你去那边,找人来帮我。”
赵嘉禾却不敢让牛大瘸着腿一个人留在山里。
血腥味能顺风传出去好远,引来猛兽怎么办?
她想了想:“我让红隼去传信,找人来帮忙。”
牛大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一个扁毛畜生,能知道去哪儿找?去找谁?”
“它可以的。”赵嘉禾装模作样,仰天喊了一嗓子,“小红!”
意念传递,红隼如闪电一般落在赵嘉禾面前。
赵嘉禾扯了一条包扎用的白棉布,木棍沾了牛大的血,写上“大哥腿断了,来救我们”几个字,绑到红隼腿上。
“小红,去找人来救我们。”
红隼一飞冲天。
牛大看着重归寂静的山林,心情很是复杂。
“嘉禾,你这些本事,以后千万别去外面用。”
你容易被人抓去上大刑。
朦胧的雪光中,身段已经抽条的姑娘笑得轻快:“你是我大哥嘛,又不是别人。”
牛大的心仿佛被拧了一把,又酸又软。
这个浑身都是秘密的继妹,对自己竟是这样信任!
“嗯,我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