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钱多多,似乎这些人都有一些宝贝在身上?
而且看样子,似乎都是独门武器,不能量产的那种。
看来在处理黑祸的领域,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想到脑海之中的黑影。
方圆心头微微一动,似乎他也有自己独到的优势。
“呼!”
陈旺先是吐出一大口浊气,气息腥臭,像是从肺腑深处憋了许久。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是恐惧。
他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清秀、年轻、目光如刀。
他下意识就想跑,身体往后缩,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可他在方圆手上,往哪跑?
方圆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起来,双脚离地。
陈旺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动,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青砖灰瓦,案几笔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这里不是他的家,不是衙门,是……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皇城司。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雾水郡最神秘、最让人胆寒的衙门。进了这里的人,很少能活着出去。
方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一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陈旺?”
陈旺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明显是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有些丧失了!
陈旺只能拼命点头,点得很快,很用力,是我,是我,别杀我。
几人相视一眼。
钱多多率先发问,因为此刻他的疑问是最多的。
刚刚方圆虽然解释了,但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日记是媒介,什么陈李氏才是真正的黑祸。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
此刻看到真正的陈旺醒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胖脸上的肉都绷紧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旺。
他想知道真相,不是卷宗上的文字,不是方圆推测的逻辑,是这个男人亲口说出来的经历。
“陈旺,你告诉我,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旺看着他,又看了看方圆,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的目光躲闪,像是在逃避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会不会也像那些官差一样,听完他的话就消失了。
“我的妻子不是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没和人说话在渐渐适应说话这个功能。
“我知道这么说很怪。”
方圆没有催促,只是站在一旁,手按刀柄,目光平静。
钱多多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了过去。
陈旺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像是在用咀嚼来平复情绪。
“从去年冬天开始,她就有些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变化很细微,甚至没法跟外人说。可是我就能察觉到,她变了。”
方圆点头。有些细微的变化,只有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人才知道。
有些人虽然容貌、性格都一样,但熟悉的人却能察觉到怪异。
那不是敏感,因为很有可能那个人确实被替换了。
陈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她变得不对劲。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一些古怪的事。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说也不能说。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害怕,我不敢面对她,甚至不敢和她单独相处。”
钱多多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卷宗上记载的事,陈李氏报案自己却表现地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捕头判陈李氏赔礼道歉。
而陈旺却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那不是陈旺在撒谎,是他根本不敢说出真相。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那些人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那东西却是察觉到了不对。我不知道她是在戏耍我,
还是我的妻子还没有彻底消失……我不敢赌。我曾经想过报官。”
陈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好像渐渐地记不清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我这是被她影响了。可是白天我不敢和她相处,我只敢晚上趁着她睡着时,
偷偷照镜子,这样我才能知道自己还是陈旺。我本以为不会被发现……”
陈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是,还是被她发现了。我没想到的事,她竟然先报了官!!”
说到这时方圆能感受到陈旺之前的震惊。
陈旺继续道:“官差来时我还有些窃喜,这下总有人能帮我了。”
“可是,我看到官差在见到她之后,原本清晰的面容竟然也变得模糊,
可是他们自己却是毫无察觉。我不敢再声张,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借口是家事,让官差草草结案。”
钱多多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个捕头,那些捕快,他们失踪了。
官差、邻居、方圆和他,如果今天他们没有找出真相,也许明天,
他们也会变成那个人影中的一员,站在影壁前,没有影子,脸模糊不清。
陈旺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无息。
他擦了擦眼睛,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后来我私下去衙门找那几名官差之时,几名捕快告诉我,他们竟然失踪了。
我很慌。我知道这一定是我的妻子出手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沉迷于这种扮演游戏,是不是玩弄普通人的情绪有执念。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还留着我,可是我要行动了。”
方圆这时冷冷开口:“所以你去城外挖坑,还打了口棺材?”
陈旺点头,有些惊讶方圆是如何得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没想到她竟然又报官了。我看到她站在官差之中,冲我笑,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方圆没有说话。
他想起卷宗上那个捕头判陈李氏赔礼道歉的场景,
陈旺站在堂上,陈李氏站在他身边,官差站在两边。
所有人都看到陈旺是个正常的丈夫,陈李氏是个疯女人。
没有人看到陈李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在嘲笑,也是在宣判。
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