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昀沉默了片刻，说：“君也，我觉得你不适合修仙。”
君也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适合修仙。”肖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你没有灵根，没有仙骨，验骨石都没有反应。你留在这里，只会浪费苏上神的时间。”
君也的手指攥紧了。
“肖师兄，你是在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走。”肖昀看着他，“我只是在说事实。你努力，我们都看到了。但努力不能当饭吃。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是白费。”
君也站起身，和肖昀对视。
“你觉得我没有天赋？”
“你有吗？”
君也沉默了。
肖昀叹了口气。
“君也，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不想你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挣扎，不如回人间，当你的皇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好吗？”
“不好。”君也的声音很坚定。
肖昀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君也看着他，“肖师兄，你有天赋，有灵根，有仙骨。你不知道没有这些东西的人，有多羡慕你。但我不羡慕你，因为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甘心。”君也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不会认命。”
肖昀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个人。
“随你吧。”他转身走了。
君也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演武场上。
三张桌子，三份黄纸、朱砂、符笔。
苏枝枝、段元白、肖雅晴坐在台上。
“考试开始。”苏枝枝宣布。
三人同时拿起符笔，开始画隐身符。
肖昀第一个落笔。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但隐身符的符文结构太复杂了，他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朱砂洇开了一团。
废了。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张黄纸，重新开始。
忱雅也在画。
她的天赋确实高，符文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分之二。
但就在最后几笔的时候，她的笔锋偏了一丝。符文的灵气流转出现了滞涩，整个符纸的能量失衡。
“啪”的一声轻响，符纸自燃了。
忱雅的脸白了。
她看着桌上的灰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失败了。
肖昀的第二张符，也在中途废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隐身符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三炷香烧完了两柱，还剩最后一炷。
肖雅晴坐在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会吧？一个都画不出来？”
她是丹药和符纸双修，深知隐身符的难度。但肖昀和忱雅都是资质极好的弟子，不应该连二级符纸都画不出来。
段元白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苏枝枝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君也身上。
君也一直没有动笔。
他在看。
看符文的走向，看每一笔的起落，看灵气在符纸上的流转。
他没有天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用心。
他看了很久，直到脑子里把整个符文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滚瓜烂熟，才拿起符笔。
最后一炷香，烧了一半。
君也深吸一口气，铺开黄纸，蘸好朱砂。
落笔。
第一笔，稳。
第二笔，稳。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他的手很稳，心很静，脑子里只有符文的走向。
他画得很慢，比肖昀和忱雅都慢。但他的每一笔，都精准无误。
朱砂在黄纸上流淌，符文一点点成形。
灵气开始在符纸上流转，微弱，但稳定。
最后几笔，君也的心跳加速了。
他的手没有抖，但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想起苏枝枝说的话——“隐身符需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符文画完。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君也放下符笔，看着桌上的符纸，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
“时间到。”
三炷香烧完了。
苏枝枝站起身，走到三张桌子前。
肖昀的桌上，一堆废纸，没有一张成功的。
忱雅的桌上，也是一堆废纸，还有烧焦的灰烬。
君也的桌上，只有一张符纸。
完整的，没有烧焦的，灵光流转的。
苏枝枝拿起那张符纸，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亮了起来，然后，君也的身影消失了。
隐身符，成功了。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肖雅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君也……他画出来了？”
段元白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苏枝枝将符纸放回桌上，君也的身影重新显现。
“合格。”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带着欣慰。
君也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我……合格了？”
“合格了。”苏枝枝点头，“而且是唯一合格的一个。”
君也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悲伤，是喜悦。
是被人认可后的如释重负。
肖昀站在旁边，看着君也，脸色很复杂。
他想起昨晚对君也说的那些话——“你不适合修仙”、“你只会浪费时间”。
他以为自己是好心，是在劝君也回头。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君也不是没有天赋，只是他的天赋不在剑法上，不在丹药上，在符纸上。
而在符纸这一项上，君也比他强。
肖昀走到君也面前，低下头。
“君也，对不起。”
君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对不起什么？”
“昨晚我说的话，是我错了。”肖昀的声音有些涩，“你有天赋，只是我没看到。我不该那么说你。”
君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肖师兄，你不用道歉。你说的是事实，我没有灵根，没有仙骨，验骨石都没有反应。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肖昀的肩膀。
“重要的是，我画出了隐身符。”
肖昀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恭喜你。”
“谢谢。”
忱雅也走过来，笑着递给君也一颗丹药。
“这是我炼的补气丹，给你。恭喜你。”
君也接过丹药，放入口中。
“甜的。”他笑了。
晚上，肖雅晴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仙酒，请所有人喝。
“这可是我飞升的时候，师父送我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高兴，拿出来大家一起喝。”
她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