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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帅

作者: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83.5万字

第326章 榆塞合围 铁锁孤城(中)

书名:明末乞活帅 作者: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5:05:29

费书瑜自扎营南郊起,心中便已笃定:榆林城垣以青砖青石为骨、糯米灰浆夯土为胎;

坚固犹在宁远之上,若一味以重兵仰攻,不过徒耗精锐,绝非上策。

围城后,他表面调度三军日夜猛攻榆林施压,内里早已布下一套明暗相辅的周全棋局;

每一步皆有专人各司其职,分毫不敢紊乱。

当下便定好权责分工,专人专事,互不越界:

以何重进统管斥候夜不收,专司接引之责,只负责从城根暗洞、西门水关接引城内潜出的使者;

一路掩蔽行踪、护送至西门三里外密营,议定之后再秘密送回城中,全程只保往来安全,绝不介入谈判分毫。

以赵胜坐镇密营主理谈判,所有与城中将门的交易条款、密约条件,皆由他当面与使者逐条敲定、往复磋商;

再将所有议定事宜汇总呈报费书瑜定夺,大军所有密札、承诺、重金交割,尽归其一手处置。

前十日,费书瑜只令三营依九边旧例轮攻施压。

左营士卒尽数散于壕堑之间,埋头推进工事,以云梯、吕公车轮番冲击南门,只做牵制佯攻、疲敌耗敌;

凌霄塔上火炮亦只轰击城头垛口、门楼,意在震慑守军、动摇人心,并不以轰塌城墙为冒进之举。

白日里,他每日升帐点兵、巡查壕营、调度炮火,刻意摆出急于强攻的姿态,死死缠住洪承畴。

这位内地来的客镇文官本就不熟边弊,连日疲于守城、弹压士卒,精力尽数耗在城头守备之上,全然无暇顾及城中将门私弊暗流。

围城第十日起,城南对峙愈演愈烈,攻守昼夜不息。

费书瑜为彻底做实强攻姿态、麻痹城内守军,令各部多线并举、轮番死逼,云梯蚁附、壕沟推进、火器压制接连不断,日日打得城头烟火四起、箭雨漫天。

东门直面漫漫沙碛,地势开阔无遮蔽,不利大军结阵攻坚。

城中守军借此地利,屡次趁隙缒城而下,背城列阵反扑。

东路封锁部队只求围而不求破,步步后撤、稳守阵线,不与敌卒浪战纠缠,东门始终僵持对峙。

西门紧邻榆溪河谷,海潮寺紧贴城垣死角,恰是潜行掘地的绝佳遮蔽。

费书瑜趁白日大乱,暗调工兵与精锐民夫,借寺舍遮蔽连夜掘地道,意图直抵西门瓮城下方,暗破坚城。

延绥守军久经边备、熟稔攻守套路,当夜便察出外营掘土动静。

洪承畴即刻招募敢死勇士,趁夜色从水关潜出,悄摸合围海潮寺,引火焚草、引爆预埋硝药,地道尽数塌毁封堵。

出关死士得手后火速回撤,半途撞上西门外巡哨的轻骑小队,短促血战之后,全数被围剿斩杀,无一人回城传报。

正面南门主攻更是昼夜不休。拓养坤先登营依托壕沟层层推进,巨型飞楼立起、高逾城垣,楼顶架设十余门轻重火器,居高临下压制城头垛口、敌台,日夜不停轰击。

城头守军以滚木、火砖、沸油轮番泼洒,拼死拒守,每一次攀城皆死伤累累,却始终无法突破榆林青砖坚墙。

洪承畴被连日强攻逼得心态紧绷、疲于奔命。

洪承畴深知,凌霄塔火炮阵地乃是全城心腹大患,若任由其连日炮轰不止,城中士气终将溃散。

围城第八日夜,他再度重金募集百余死士,潜出镇远门、踏过榆阳桥,连夜奔袭凌霄塔高地,意图一举捣毁炮阵、逆转危局。

然杨千里火器营守备森严、早有预判,坡地伏兵尽出、火器齐发,夜袭死士深陷绝地。

残余残兵拼死后撤,又被山脚设伏的左营堵截合围,百余名精锐敢死队全军覆没,再无翻盘之力。

时值隆冬、酷寒彻骨。连日攻守拉锯,城头守卒身心俱疲、冻馁交加。

守军为拒攀城,每至入夜便以河水泼洒墙面,寒风一吹,墙身凝满厚冰、滑不可攀,云梯无处着力,数次夜袭攀城尽数无功而返。

短短数日,地道潜行、飞楼压制、蚁附强攻、夜袭破阵、绝地反扑,所有攻城手段尽数试过。

榆林城垣坚厚、地利尽占、守兵死战,强攻破城的路径彻底堵死。

也正因这连绵不绝、步步死逼的正面战事,彻底锁死了洪承畴所有精力。

这位内地文官完全陷入守城疲局,日夜调度、疲于奔命,再无分毫心力窥探城中将门私弊、压制暗流博弈。

入夜之后,才是真正运筹布局的时辰。

费书瑜严守卖城通敌的千年军界铁律,定下死规:

城内将门绝不可抱团共谋,城外密谈绝不可多人经手,三线撒网、单线独联,彼此互不知情,重点死磕一家。

早在渭北汾河驻军之时,他便借绥德乡谊、旧年标营情分,提前预埋三路暗桩:

西门守备惠渐、侧翼瓮城守将黄廷政、城内游击刘廷杰。

合围榆林之后,蛰伏数月的长线布局正式启动收网。

费书瑜派赵胜接触三家,最终决定将所有资源锁定绥德乡党—惠渐。

前十日的核心目的,并非敲定买卖,而是摸清三家底线,从中筛选唯一可靠人选。

赵胜驻于西门外榆溪河谷密林沟壑,隐蔽避风、远离城头视线,半步不临城、绝不暴露。

三家内应无一人主将出城,每一次密谈接头,全部只派最核心、最稳妥的贴身亲信,于三更最深之时从水关侧隙潜出。

且三家出城时间、路径、接头时辰尽数错开,彼此不知对方也在暗通城外,绝无串联泄密之可能。

赵胜与三家派出的亲信轮番浅接,只探问城内粮饷虚实、各家怨气深浅,试探倒戈之心。

此时费书瑜只放出小额白银许诺、普通守备升迁这类诱饵,不亮底牌。

十日试探一过,费书瑜与赵胜心中已然定夺,所有筹码从此只押惠渐一家,其余两家仅维持最低限度联络,转为后手备用。

此时杜文焕尚在榆林的积威未散,城中大小将门虽与费书瑜早有渭北暗线,却皆畏惧九族株连,心存顾忌,不敢贸然起事。

洪承畴收拢各路堡寨残兵,亲守六门,严令城守不得私通城外,城中诸将只得紧闭门户,两相观望、隐忍不发。

直至围城第八日,东路神木方向音讯彻底断绝,杜文焕前路受阻、后路断绝,回援已然无望。

洪承畴一介客镇文臣,不熟边弊、不通兵心,仅能管束底层士卒、外堡把总一级;

对延绥世代盘踞、宗族盘根错节的中小将门已然无力压制,城中人心松动之势,再难遏止。

这十日之内,赵胜每夜与惠渐大管家密谈,许诺层级逐层抬高,步步攻心,彻底断了惠渐的退路。

先许延绥西路副总兵实职,掌宁塞、靖边、龙州、镇靖全线堡寨地盘权柄,即刻落地、开门即授;

再追加世袭世职、家丁私兵全数保留、杜氏西路田产尽数分润惠氏;

最后抛出终极长远重诺,待他日大军西进、平定宁夏全境;

必保举惠渐擢升宁夏总兵,世镇西陲,让惠氏一门彻底脱离延绥派系倾轧,跻身九边顶级将门之列。

每一次加码,都是进一步绑定惠氏全族荣辱命运。

惠渐原本尚有迟疑,但随着费书瑜把眼前实权、世代家业、家族终极后路一一铺陈,倒戈之意日趋坚定。

往来十余日间,双方讨价还价不绝。

最后惠渐开出条件,原有官职、田产、家丁私兵尽数保留;

开门后需当日实授延绥西路副总兵实职;

另要以重金交割,安抚开城死士、收买城上守卒,方敢行此灭门险事。

费书瑜手握关中所得巨财,心中早有定计,尽数应允所求。

至第二十日结束,惠渐已然松口,只差一纸死契与开门实操细节。

又经几番往返密商,自第二十一日至第二十四日,谈判彻底抛开利益筹码,不再讨价还价,只落实要命的实操细则。

赵胜与惠渐管家最终敲定惠渐深夜值守班次、西门开启顺序、左骁骑营入城路线与密契定稿画押诸事。

双方定下顶级筹码,白银总额五万两全程封存中军大营,分毫不入城内,由赵胜与惠渐管家深夜立私契密书。

约定西门开启、大军入城瞬间兑付定金两万两,大局底定再结清尾款三万两。

白纸黑字、将印私章为凭,绝非虚许空诺。

历经二十四日夜夜拉锯,至围城第二十四日夜,惠渐一路已然全盘谈透、万事敲定。

唯待三日后专属深夜值守班次,定下二十七日夜半开门密约,只待时机成熟、一举破城。

费书瑜此时心中稍定,西北大业终现一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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