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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帅

作者: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83.5万字

第125章 最后一搏(上)

书名:明末乞活帅 作者: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5:05:28

天启六年腊月二十七夜。

塞外的寒风裹着雪粒,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狠狠刮在庆阳城头。

城砖上积着一层薄冰,反射着惨淡的月光,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发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吸进肺里像针扎似的疼。

尤翟文裹紧了身上的布面铁甲,冰冷的甲片贴着肌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手拢了拢头盔边缘的护耳,指节因用力攥着城垛的青砖而泛白,指甲缝里甚至嵌进了些许冰碴。

目光越过城墙,投向城外十里处。

那里,套虏大军的营帐连成一片。

密密麻麻的帐篷在雪地里铺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篝火在雪夜里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映着帐篷的影子,活像荒野里游荡的鬼火。

沉沉的压迫感顺着寒风飘来,压得整座庆阳城都喘不过气。

“将爷,风大,您要不回箭楼里避避?”

亲随家丁什长尤阿六紧了紧身上的布面甲,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他跟着尤翟文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阵仗的敌军。

光是那连绵的营帐,就让人心里发怵。

尤翟文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在远处的敌营。

与此同时,城外套虏大营的中军大帐中,气氛也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狼皮地毯,却挡不住帐篷里的寒意。

空气里混杂着马奶酒的酸腐味、汗水的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旗牌台吉坐在正中央的虎皮椅上,那虎皮是一个小部落献上来的。

白色虎皮毛色油亮,平日是他的最爱。

此刻被他坐得满是褶皱,却没丝毫在意。

他手里攥着一只银碗,碗壁被捏得咯吱作响。

碗里的马奶酒早就凉透了,酒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帐内的一群部落首领。

帐内的首领们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有的脚尖蹭着地毯,有的手指绞着腰间的弯刀穗子,还有的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旗牌台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今天的仗打得太窝囊了!

十二门重佛郎机炮全损。

原本寄予厚望的地道战,刚挖到城墙根下就被明军发现。

地道里的蒙古勇士要么被毒烟熏死,要么被明军的火油烧死。

连带着负责挖地道的工匠都折损了大半。

北城和南城攻了一整天,城墙连个缺口都没凿出来,反而折了四五千勇士。

现在大营中士气低落,不少部落的小头领已经在私下里抱怨,想撤兵回草原了。

两日强攻无果,旗牌台吉不得不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刚才火落赤和卜言已经开了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建议“暂退十里,休整再战”。

连一直跟他休戚与共的明爱,刚才虽然没有表态支持,但显然也有些动摇。

但旗牌台吉不甘心。

如今草原无主,而他是右翼三部的济农(副汗)。

离汗位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后退,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做最后一搏。

旗牌台吉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弯刀撞在虎皮椅扶手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帐篷中央,目光扫过帐内的首领们。

最后指着帐外,沉声道:“庆阳就在前面!破了城,就能进关中!到时候金银财宝堆成山,粮食够咱们吃十年,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见各部首领都抬起头,认真听着。

才继续道:“现在退了,咱们死去的勇士,就都白死了!他们的血,会白流在这庆阳城下!你们甘心吗?”

帐中一片寂静!

“可是济农!”

片刻后!火落赤率先开口。

“明军的火炮太厉害,咱们的楯车根本挡不住,云梯也被他们烧了大半,再攻下去,只会白白损失更多草原勇士……”

“明军的火炮是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一是数量太少,庆阳城就那么几门;二是射速慢,打一发需要间隔一盏茶的时间!”

旗牌台吉大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下。

手指重重戳在庆阳南城的位置,指尖戳得舆图褶皱。

“猛可什力!明日黎明,你集中大营所有楯车,在南城外铺设木板,强行填埋出一条通道,让我蒙古勇士能直抵城墙根部!”

“领命!”猛可什力抱拳应下。

“拔若能!”旗牌台吉又喊了一声。

“在!”拔若能立刻站出来,他是旗牌的长子,年轻气盛,向来勇猛好战。

“明天一早,你带爬城队跟在猛可什力后头,携带云梯、铁钩,就算用尸体堆,也要堆到城头去!把明军死死缠住,让他们没空管城下的事!”

“领命!”拔若能同样抱拳应下,眼神里满是战意。

“明爱!你带攻城主力,跟在拔若能身后,让汉军在城下分段挖墙,再携带大匠营做好的重型‘冲车’,撞击城墙,务必把城墙撞开缺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亲自带铁甲军、怯薛卫在你身后,只要城墙出现缺口,城内的明军必然挡不住我大蒙古精锐的雷霆一击!”

明爱闻言,心里一惊。

铁甲军和怯薛卫是吉能部最后的家底,是布延济农(旗牌的父亲)留下的精锐,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他抬头看向旗牌,见旗牌眼神里满是决绝,知道他这是要拼命了。

念及两人数十年的交情,明爱最终还是上前一步。

抱拳应道:“遵令!”

旗牌见明爱领命,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军中,明爱的实力仅次于他,如果明爱和火落赤、卜言联合反对他。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把握压制住他们。

好在几十年来,这位老伙计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火落赤、卜言!”旗牌台吉又喊了两人的名字。

“在!”两人连忙应声。

“你们明天也不许保存实力,别想着佯攻了!必须全力进攻北城!如果能把杨肇基的后备队吸引到北城,破城后,城内的珠宝甲胄,我让你们先挑!”

旗牌台吉抛出了诱饵,他知道这两人贪财,用财物诱惑,比说什么都管用。

火落赤和卜言相互看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真能先挑珠宝甲胄,倒也不算亏。

两人最后还是无奈答应:“遵令!”

旗牌台吉看着帐中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明天,是最后一搏!我要把庆阳夷为平地!”

部将们纷纷应是,依次退出了帐篷。

只有明爱留在最后,没动。

待帐中只剩他们两人时,明爱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满是担忧:“济农,铁甲军和怯薛卫是布延济农留给你吉能部最后的依仗!一旦损失在庆阳,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旗牌台吉看着这个满脸忧色的老伙计。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着明爱离开,帐篷里只剩下旗牌台吉一个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再次指着庆阳南城,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退路?从他带领大军来到庆阳城下的那一刻起,就没了退路!

他不能退,一退,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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