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机械义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金属地板上。
然而，预想中老人因剧痛而惨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嚯……这就是Level 5的判断力吗？真是毫不犹豫的杀招啊。”
木原幻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不仅没有痛苦，反而绽开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极度扭曲的笑容。
就在白井辰也眉头微皱，感觉一丝不对劲的瞬间——
嗤——！！！
那截被切断的左臂断口处，并没有喷出红色的血液，而是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高压且带有剧烈刺鼻气味的紫黑色浓雾。
那是足以瞬间麻痹大象神经的高浓度神经毒气。
‘毒气？！这个疯老头把自己改造成了什么东西！’
白井辰也的反应极快，在毒气扩散的一刹那，身形闪烁，瞬间移动到了控制室的角落。
但这仅仅是开始。
“年轻真好啊，总是觉得只要切断了‘手’，就能阻止操作。”
木原幻生站在毒雾的中心，那浑浊的双眼突然亮起了诡异的蓝光。
那是“多才能力（Multi-Skill）”全功率运转的信号。
通过大脑与幻想御手网络的连接，他此刻能随意调用成百上千种不同的能力。
“但在木原的字典里，身体不过是用来承载大脑的、随时可以抛弃的容器罢了——【空力使（Aero Hand）】！”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木原幻生为中心炸裂开来，瞬间吹散了毒雾，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白井辰也刚刚落脚的地方。
还没等白井辰也站稳，木原幻生仅剩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接着是——【发火能力（Pyrokinesis）】混合【念动力（Telekinesis）】！”
控制室内的数十台服务器瞬间爆炸，飞溅的碎片在念动力的裹挟下化作暴雨般的弹幕，而且每一块碎片上都附着着高达数千度的烈焰。
这就好比是一场在狭窄空间内爆发的微型流星雨。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白井辰也咬紧牙关，连续发动坐标移动。
唰！唰！唰！
他的身影在火焰弹幕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只停留不到0.1秒。烈焰燎焦了他的衣角，碎片的冲击波震得他耳膜生疼。
整个控制室顷刻间化为火海。
而木原幻生就像是一个站在地狱中心的指挥家，他甚至不需要看，只是凭着大脑中涌动的庞大演算力，一边狂笑着操纵着多种能力进行无差别轰炸，一边用那只剩下半截的左臂断口，直接对准了控制台的数据接口。
“现在的年轻人太依赖‘单一’的最强了！所谓科学，就是将无数微小的可能性组合起来，化作吞噬一切的怪物啊！哈哈哈哈！”
无数细小的探针从他断臂的血肉中钻出，像触手一样强行插入了数据接口。
哪怕没有手掌，他依然在试图通过这种直接的神经连接来破解食蜂操祈留下的密码。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开始疯狂闪烁，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
【Cracking... 12%... 15%...】
“确实呢……如果是以前那个还在Level 4徘徊的我，面对你这种‘万能’的怪物，或许真的会手忙脚乱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送入了木原幻生的耳中。
下一秒，白井辰也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咆哮着卷向他的数千度烈焰，在接触到他身前三米处的瞬间，突兀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在同一时间，被转移到了才人工房大楼外部的高空之中。窗外瞬间亮起一团巨大的火球，仿佛第二轮太阳升起，而控制室内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有剩下。
“但是啊，老头子。看来你对‘超能力者（Level 5）’这个概念，还存在着巨大的误解。”
白井辰也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走向控制台。
木原幻生瞳孔骤缩，立刻调动“空力使”的能力，制造出数道足以切断钢铁的真空风刃斩向那个少年。
然而，白井辰也依然没有躲避。
就在风刃即将触碰他皮肤的刹那，那些风刃的“坐标”被强制改写了。
嗤嗤嗤——！
风刃凭空出现在了木原幻生的身后，瞬间切碎了他身后的金属墙壁，甚至削掉了他的一缕白发。
“你所依仗的‘多才能力’，说到底不过是一堆低等级能力的堆砌。想用这种单纯的物理攻击来压倒掌握了空间的我……”
白井辰也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距离木原幻生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眼中的光芒比那些雷电更加冰冷。
“——实在是太傲慢了。”
轰！！
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木原幻生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那引以为傲的念动力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挤压感降临。
那是白井辰也直接将木原幻生周围的空气密度瞬间置换成了固态物体的密度。
“呜呃——！！”
木原幻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控制台上。
他那还在试图入侵系统的断臂连接线，被精准的空间切断术直接当场截断。 断面平整光滑，甚至连火花都没有冒出。
“你的计算量，在我的运算面前，就像是算盘对比量子计算机一样可笑。”
白井辰也伸出手，轻轻按在已经黑屏的控制台边缘。
咔嚓。
整座巨大的控制台，连同里面储存的所有数据硬盘，在一瞬间被“移动”到了这一层楼的天花板内部，与混凝土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物理层面的绝对破坏。
此刻的木原幻生，被死死压在空荡荡的地板上，那是重力与空间双重锁定的结果。
这不仅是力量的胜利，更是次元的碾压。
“喂，食蜂。那个老疯子已经被我处理了。”
白井辰也一边按着耳边的通讯器，一边跨过木原幻生昏死过去的躯体。他没有回头，身后的空间扭曲正在将控制室彻底封锁。
‘真的吗？！太好了……但是白井君，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虽然切断了物理连接，但病毒代码已经植入御坂同学的深层心理了！那个外装代脑的限制解除导致能量失控正在加速！’
食蜂操祈的声音听起来罕见地焦急，背景里还能听到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我正在重写‘心理掌握’的杀毒程序，试图通过AIM扩散力场反向灌输进去，但我需要时间！现在的御坂同学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能力生效前，她可能会把整个学区炸得粉身碎骨！’
“也就是说，只要让她别炸掉，撑到你完成就行了是吧？”
白井辰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交给我吧，收拾烂摊子可是我的专长。”
……
轰隆隆隆——！！！
刚一转移到露天广场的瞬间，耳膜就差点被震破。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这是天灾。
原本熟悉的学园都市街景已经荡然无存。
天空中，那个拥有着御坂美琴外貌的存在，此刻正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
她的头发倒竖，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雷电，身后延伸出两条由高浓度铁砂和雷电交织而成的带状物，如同堕落天使的羽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耀眼到令人恐惧的白光。
“——绝对无法原谅！这种没有骨气的力量！！！”
前方，第七位削板军霸正怒吼着，用双拳硬生生轰碎了一道劈向地面的落雷。但他身上的特攻服已经破破烂烂，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而在另一边，上条当麻正在废墟中狂奔，试图寻找接近美琴的机会，但围绕在美琴身边的能量力场实在太强，哪怕是余波都能将水泥地掀飞。
“看来赶上了啊。”
白井辰也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中央，就在一道黑色的磁力光束即将击中上条当麻的瞬间。
啪。
响指声被雷声掩盖，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那道足以贯穿大楼的黑色光束，在触碰到上条当麻鼻尖的前一毫秒，突然像折射一样拐了个90度的直角，笔直地射向了高空，将云层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上条当麻，别死得太早了，你的右手可是最后的保险。”
上条当麻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大喊道：
“你是……白井先生？！小心，御坂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好像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我知道。现在的她，大概正做着噩梦吧。”
白井辰也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半空中那惨白的视线。
似乎是感应到了同为Level 5的高强度AIM力场，失控的御坂美琴将攻击重心瞬间转移到了白井辰也身上。
滋滋滋滋滋——！！！
美琴身后的雷翼猛地张开，空气中的铁砂疯狂汇聚，瞬间形成了一柄长达数十米的黑色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平时的“超电磁炮”。
“哦？这就对了，看着我，别去管那些其他的”
白井辰也并没有躲闪。他猛地张开双臂，大脑的演算力瞬间飙升至极限。
面对这种纯能量与物质混合的攻击，单纯的空间置换会因为能量干扰而变得极其困难，但他可是Level 5。
‘解析……重构……坐标强制覆写！’
就在黑色巨剑即将把他一分为二的瞬间，白井辰也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紧接着，这柄巨大的铁砂之剑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断裂”成了数百截。
每一截的坐标都被错位移动了，有的出现在左边十米，有的出现在地下，有的直接被转移到了千米高空。
轰轰轰轰轰！！
散落的铁砂剑段在周围引发了连环爆炸，但唯独白井辰也所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安然无恙。
“喂！那个穿旭日旗的第七位！”
白井辰也大声喊道。
“我来负责打散她的攻击路径和控制场面，你负责当肉盾吸引火力！给那个刺猬头创造机会！”
不远处的削板军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竖起的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你的骨气我收到了！好！那就来一场超级大根性的防守反击吧！！！”
“啧……被‘拒绝’了吗？”
白井辰也的眉心第一次皱成了川字。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试图直接将御坂美琴身边的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球体——连同她本人，直接移动到外太空去。
理论上，只要有坐标，只要质量在他的计算范围内，就算是月球碎片他也能移走。
但是，失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试图用手去抓水中的倒影，或者用一把普通的钥匙去开指纹锁。
每当他的演算力触碰到美琴身边那层泛着诡异光泽的光时，所有的空间坐标数据就会瞬间变成一堆乱码。
现在的御坂美琴，周围的空间仿佛已经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形成了一个只有她存在的异界。
嗡——！！！
半空中的美琴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随着这声音，她头顶那原本模糊的光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分化出了第二层更复杂的几何图案。
Level 6 Shift（绝对能力者进化）· Phase 5.3。
“该死！我的空间坐标根本无法锁定她的位置！”
白井辰也猛地挥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缝在他面前张开。
轰！
一道足以将航空母舰融化的漆黑雷柱狠狠撞击在裂缝上，被强行偏转到了数百米外的无人仓库区，瞬间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虽然防御依旧完美，但白井辰也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偏转攻击，所需的演算量都在成倍增加。
“那个光膜……就算是我的拳头打上去也会滑开啊！这根本不是毅力不够的问题了！”
削板军霸浑身冒着白色的烟气，那是他过度使用念动力导致体温升高的迹象。
他刚刚试图硬冲进去，结果像个皮球一样被那层光膜弹飞了回来，还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必须打破那层壳！否则我的右手也碰不到她！”
上条当麻躲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擦伤。
白井辰也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双手猛地合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建筑残骸、断裂的钢筋、破碎的玻璃，在这一瞬间全部违背重力浮了起来。
成千上万吨的瓦砾在空中汇聚，压缩，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由钢铁和混凝土组成的巨龙。
“给我……开！！！”
随着白井辰也的一声暴喝，那条“废墟巨龙”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亚音速狠狠撞向了半空中的御坂美琴。
咚——————！！！
沉闷到令人想要呕吐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层光膜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就在这一瞬间，光膜为了对抗这庞大的物理冲击，出现了一丝裂缝。
“就是现在！上条当麻给我冲进去！！”
“这种程度……给我……停下啊啊啊啊！！！”
白井辰也发出了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他那双原本用来精细操作空间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虚空之中，仿佛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巨兽獠牙。
那个被撞击出来的、仅仅存在了千分之一秒的微小裂缝，本该在瞬间愈合。
但白井辰也拒绝了这个结果。
他将自己的大脑变成了燃烧的熔炉，把全部的演算力都灌注到了那一道裂缝的“边缘坐标”上。
【空间固化（Space Lock）】
不再是移动，而是“绝对静止”。
他在这不断被重写、被扭曲的光里，强行钉入两颗钉子，把这扇大门硬生生撑开！
噗嗤！
鲜血像是打开了水龙头一样，猛地从白井辰也的鼻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衬衫。
紧接着是眼角，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
‘大脑……在燃烧……就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搅动脑浆一样……’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是神经元在高负荷过载下的悲鸣。
耳膜早在刚才的冲击中破裂，现在的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颅骨内那疯狂跳动的血管爆裂声。
嗡嗡嗡嗡——！
御坂美琴周身的光膜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股想要闭合的力量大得惊人，就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向下压。
白井辰也的双臂虽然没有接触实物，却发出了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那是空间的扭曲反馈到了观测者的肉体上。
“别小看……我啊！！”
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但双手依然纹丝不动，死死地维持着那个洞口，甚至还把它继续扩大到了将近两米。
那原本如同流体般不稳定的裂缝，在他的强行干涉下，变成了一个凝固的、漆黑的隧道。
“上条当麻！！！如果你敢浪费老子这个机会……我就把你扔到太阳上去！！！”
这声音已经不再是喊出来的，而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远处，那个刺猬头的少年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那个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空间能力者，此刻正像个血人一样为他铺路。
“噢噢噢噢噢噢——！！！”
上条当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那条废墟巨龙的脊背上狂奔。
这一刻，没有什么不幸，没有什么犹豫。
只有必须要传达到的心意，以及必须要拯救的人。
三秒。
白井辰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剥离，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两秒。
那个刺猬头的身影冲进了隧道，右手紧握成拳。
一秒。
透过模糊的血色视野，白井辰也看到了。
上条当麻冲破了最后的阻碍，那只能够抹杀一切异能的右手，狠狠地按向了光球中心那个痛苦挣扎的少女。
“这种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啪嚓——！！！
在那只右手触碰到美琴额头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如同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学区。
那层不可一世的光膜、那恐怖的黑色雷电、那企图触碰神之领域的双重光环……
在“幻想杀手”的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崩塌。
“呵……干得……漂亮……”
在那股巨大的反噬力消失的瞬间，白井辰也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
耳麦里传来了食蜂操析的声音，好像在说已经成功了之类的话语，但是有些听不清了。
倒下的那一刻，白井辰也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难看的、沾满鲜血的笑容。
赢了。
黑子肯定不会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