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5:00。
伊甸园岛屿地下三层，P4级生物实验室。
应急灯红色的光芒在不锈钢墙壁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原本是极光会最核心的禁地，此刻却成了单向透明的屠宰场。
“A组控制走廊，B组破门。”
耳机里传来雷战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
没有呐喊，没有废话。四名身穿“刑天-III”外骨骼的特种兵同时撞碎了气密门。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实验室中央，七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销毁数据。看到黑色的枪口指来，他们本能地举起了双手。
“别开枪！我是哈佛医学院的博士！我有价值！”
“我们投降！根据日内瓦公约……”
“噗。”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微的闷响。5.8mm钢芯弹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培养槽上。
雷战跨过尸体，枪口没有丝毫垂落。
“日内瓦公约只保护人类。而你们，是反人类罪的执行者。”
顾伞坐在日出号的战情中心，通过雷战头盔上的摄像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手里的钛合金保温杯已经空了，但他依然保持着握杯的姿势。
屏幕上，一名年长的首席科学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蓝色的试管。他的手在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疯狂的孤注一掷。
“退后！都退后！”科学家尖叫着，手指死死扣住试管的盖子，“这是‘暴怒’病毒的原始毒株！只要我摔碎它，整个岛链都会变成死地！你们也不想死吧？”
雷战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队员也同时停止了推进。
画面仿佛定格。
顾伞看着那支蓝色的试管，瞳孔微微收缩。
【我认得那个颜色。】
【上一世，末日第三年，这种病毒在南美洲爆发。感染者会像狂犬病一样撕咬同类，死亡率99.9%。它杀死了四亿人，比洪水还要高效。】
【没想到，源头竟然在这里。】
“长官，目标持有生化武器，请求指示。”雷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顾伞放下杯子，手指在麦克风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需要指示。”
顾伞的声音通过加密卫星链路传输到半个地球之外，听起来有些失真，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雷队，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他把那东西扔在地上。”
“收到。”
雷战甚至没有调整呼吸。
在科学家张嘴准备再次威胁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不是点射。
是极其精准的一发眉心射击。
科学家的脑袋向后仰去，神经反射让他试图松开手指。但在那之前，雷战已经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外骨骼赋予了他超越人类极限的爆发力。
0.4秒。
就在试管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一只覆盖着碳纤维装甲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尸体倒地。
试管完好无损。
雷战看着手里的蓝色液体，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目标清除。威胁解除。”
“烧了它。”顾伞看着屏幕，平静地说道，“连同所有的培养皿、硬盘、纸质文件。用铝热剂手雷。我要这里变成灰烬，连DNA片段都留不下。”
【再见了，病毒纪元。】
【这一世，人类不需要面对这种绝望。】
02:45:00。
地下实验室燃起了刺眼的白光。
铝热剂燃烧时产生的高达2500摄氏度的高温，将钢铁、玻璃、尸体和罪恶的病毒样本，统统融化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岩浆。
没有审判，没有媒体曝光，没有迟来的正义感言。
这场可能拯救了数亿人生命的行动，就像深海里破裂的一个气泡，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任务完成。全员撤离。”
雷战最后看了一眼化为火海的实验室，转身走向电梯井。
日出号战情中心。
顾伞切断了通讯链路。屏幕上的火光消失，变回了原本冷冰冰的地图界面。
“结束了？”赵勇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汗。
“结束了。”顾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极光会的科研能力已经归零。剩下的，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
他走到舷窗边。
窗外，暴雨如注。黑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并没有什么天降祥瑞，也没有系统提示音。世界依然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但顾伞知道，一条原本通向彻底灭绝的时间线，刚刚被他亲手掐断了。
“赵勇。”
“在！”
“通知食堂，明早加餐。”顾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疲惫，“每人多发一个鸡蛋。另外，给夜枭小队的账户上，每人转一千万美金。虽然钱快成废纸了，但这是态度。”
“是。”赵勇敬礼，转身离去。
顾伞独自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慢慢咀嚼。
干涩的粉末在口腔里化开，味道并不好。
他咽下饼干，转身走向那一排排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
既然清除了外部的隐患，现在，该轮到日出号内部的“大清洗”了。
“林雪，”顾伞对着空气说道，“把刚才行动中，所有试图为极光会求情、或者表现出过度同情心的船员名单整理出来。”
“您要……？”林雪的声音有些迟疑。
“方舟不载圣母。”顾伞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人员管理系统，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冰冷的代码，“把他们列入‘非核心人员’名单。下一次物资配给减半。如果再有异议，直接驱逐出舰。”
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
像神像，也像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