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按在晶核上。
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入晶核，晶核内部的光流开始加速循环，能量沿着微槽涌出，注入基座的电磁网格和水系节点，再通过这些节点扩散到整个基地的重力内核和水流外壳。
基地开始震动。
很轻微，像是地震前的地鸣，但频率在逐渐升高。
地面开始上浮。
基地的外墙最先离开地面，露出下面的混凝土基座，然后基座开始变形、拉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拽。
战渊的赤金虎纹爬上了颧骨，他控制风刃在基地底部形成环流，抵消上升过程中产生的气流紊乱。
夜幽的暗影覆盖了所有的管线接头，防止在震动中松脱。
凌空的雷系能量节点开始输出更强大的电流，电磁网格的亮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水流外壳开始成型。
原本覆盖在基地表面的水膜迅速增厚，从一厘米到一米，再到三米。
水分子在澜月的控制下排列成蜂窝结构，外壳的形状从不规则的多面体逐渐优化成流线型的椭圆体。
基地整体离开了地面。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地面上的雪被气流卷起，形成一圈白色的风暴带。
基地下方的冻土裸露出来，留下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圆形压痕。
那些曾经是美食城地基、是街道、是建筑底部的土壤，现在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拔掉牙齿的牙槽。
三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基地越飞越高，椭圆形的水流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外壳表面的水分子排列开始调整，前端变得更尖锐，后端更平滑，气动外形在飞行中不断优化。
控制台上，压力传感器的数字在跳动。
外部气压下降，风速增加，温度降低。
玄岩的重力内核在持续调整，抵消高空风切变带来的姿态偏移。
“高度一千五百米，速度稳定。”玄岩报告，“外壳完整性百分之百，重力场功率输出稳定。”
林晚宁的手还按在晶核上，她能感觉到能量从晶核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经过她的精神力调谐，变得更加平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她的精神力和晶核的能量产生了某种共振。
“主人。”
赤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基地下方有异动。”
林晚宁低头看。
基地正下方的地面上，雪层在蠕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移动。
蠕动的范围很大，直径超过一公里，而且正在向基地方向汇聚。
“虫族。”
渊尘的声音冷静，“被升空的能量波动吸引来了。”
玄岩立刻调出监测画面，地面的红外成像显示，雪下有大量的热源信号，呈环形分布，正在高速收缩，包围圈越来越小。
“数量能估算出来吗？”林晚宁问。
“初步估算，超过两千。”玄岩说，“其中有至少五个高等级能量源，推测是八级虫化兽。”
两千只虫化兽，加上五个八级的。
如果基地还在地面上，这是一场恶战，但现在基地在天上。
“需要应对吗？”战渊问，“它们够不到我们。”
“现在够不到，但如果它们有远程攻击手段呢？”
林晚宁看向玄岩，“虫族有对空单位吗？”
玄岩快速查阅数据库。“有，虫族的进化体系中存在‘刺蛇’单位，可以喷射腐蚀性酸液，射程最远三百米，但我们在一千五百米高空，超出射程。”
“那它们会在地面等着。”渊尘说，“等我们下降，或者等我们能源耗尽。”
“那就让它们等着。”林晚宁说，“我们的能源是半神级晶核，持续输出时间理论上超过一年。我们不急。”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面那个正在收缩的虫群包围圈，然后转身。
“玄岩，设定航线，目标：基地正北，雪原深处。”
“主君，那是三号前哨站失联的方向。”玄岩提醒。
“我知道。”林晚宁说，“我要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顺便……给虫群一个惊喜。”
基地开始转向。
椭圆形的流线型外壳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阳光照在水流外壳上，折射出的光落在地面的雪原上，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地面上的虫群停止了收缩，它们从雪下钻出来，两千多只形态各异的虫化兽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越飞越远的“飞行器”，复眼里倒映着那道彩虹。
然后它们开始奔跑，朝着基地方向。
但它们永远追不上了。
林晚宁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三号前哨站的遗址。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想困住我？先追上我的新家再说。”
三号前哨站的遗址在基地正北三十五公里处。
从一千五百米高空看下去，那里只是一片被烧焦的雪地，焦黑的痕迹呈放射状扩散，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熔融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玻璃化了，在阳光下反着诡异的光泽。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战斗痕迹。
就像那十二个全副武装的觉醒者和整个哨所，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从世界上抹掉了一样。
“热残留信号在六小时以上。”
玄岩看着监测屏幕，“能量峰值推测在八级以上，但释放方式非常集中，不像战斗，更像是……处刑。”
“处刑？”战渊的赤金虎瞳眯起来。
“定点清除。”渊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一种能够瞬间蒸发目标、不留任何痕迹的能量释放方式，我在兽灵大陆见过类似的手段。”
“什么手段？”林晚宁问。
“空间坍缩。”渊尘说，“用空间法则将目标所在的小范围区域直接压缩到奇点状态，物质会被彻底摧毁，但那种手段至少需要十级法则的掌控力，而且消耗巨大。”
“虫族里会有十级单位？”战渊问。
“没有。”渊尘说，“但母皇意志可以借用空间裂缝进行超距投影，短时间内获得十级法则的威力。代价是投影结束后，那个虫族单位会因为能量反噬而死亡。”
“自杀式袭击。”夜幽总结。
“对。”渊尘说，“但很有效，它摧毁了哨所，发送了坐标，然后自己死了，母皇意志不在乎消耗。”
林晚宁盯着屏幕上的熔融坑。
“它摧毁哨所？仅仅是为了发送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