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骨龙。”渊尘走到她面前，“我懂空间法则，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海的结构，每一次透支，都在它上面留下一道裂缝。”
林晚宁的拳头握紧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必须同意这个计划？”
“不是必须。”澜月说，“但如果你不同意，基地最终还是会被虫族摧毁。只是时间问题。”
林晚宁看着澜月，然后看向其他兽人。
“如果我同意，你们谁去取第四个坐标节点？”
“我去。”渊尘说。
“不行。”林晚宁说，“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
“那我去。”战渊说。
“也不行。”林晚宁说，“你的赤金火焰对虫族有克制，基地需要你。”
“那我去。”夜幽说。
“你的暗影是基地防御的核心。”林晚宁说，“你也不能去。”
一个接一个的提议被否决了。
最后，澜月开口。
“我去。”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澜月。
“你？”林晚宁问。
“嗯，我是十级治愈系，我的战斗力可能不如其他兽灵，但我的生存能力最强，虫族很难杀死我。”
“那谁保护我？”林晚宁问。
“我。”渊尘说。
……
三号前哨站的失联不是结束，是开场白。
第四天傍晚，基地北面雪原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凌空最先看到的，他从高空急降，翎羽在下坠过程中烧出一条金色的尾迹，落在美食城屋顶时，声音劈了。
“北面三公里，单体，不是虫群。”
林晚宁放下账本。
“多大？”
“看不清，它在地底，但地表的积雪在融化，融化范围……”凌空顿了顿，“直径一公里。”
一公里的融雪圈。
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什么东西的体温能把一公里的雪烤化？
战渊从后院跑进来，赤金虎纹已经攀到了颧骨。
“我去。”
“等一下。”
澜月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围裙还没解，那是林晚宁强制分配给他的白色厨用围裙，他嫌脏，自己用某种不明材质重新缝了一条，洁白到反光。
他走到窗边。
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那里的雪雾在翻滚，地平线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蒸汽。
“半神级。”澜月说。
两个字，大堂里安静了。
半神级的概念在兽灵大陆的战力体系里等同于“十级以上”，渊尘是十级骨龙，玄岩是十级玄武，战渊是九级白虎……半神级，意味着在场所有兽灵单对单都打不过。
“方正阳那个信号招来的？”夜幽的声音从暗影里冒上来。
“不好说，但它的行进方向直指基地中心。”凌空的金色竖瞳在收缩。
林晚宁走到窗边。
北面的天空底部已经开始发红，不是晚霞，是地热蒸发水汽后在空气中折射出来的颜色，这东西还在地下，光是移动就能改变地表温度。
“多久到？”
“按当前速度，四十分钟。”
林晚宁转身看向澜月。
澜月正在解围裙，动作不紧不慢，把围裙折成标准的豆腐块放在柜台上，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我去处理。”他说。
“你一个人？”林晚宁问。
“多一个人就多一身脏衣服要洗。”
这理由很澜月。
战渊的后槽牙又开始打架了。
“你……”
“战渊先生留守基地，保护林晚宁。”澜月没有看他，解开衬衫袖口，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内侧的鳞片纹路。
“不需要其他人配合？”玄岩推了推眼镜。
“不需要。”
澜月走出门的时候，林晚宁追了两步。
“你的虚弱期才过三天，身体……”
“够用了。”
他头也没回，银蓝色的长发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痕迹，然后他的下半身开始变化，双腿并拢，骨骼咔咔地重组，深蓝色的鳞片从脚踝向上蔓延。
但他没有完全变回人鱼形态，只是腿部以下化成了鱼尾，用尾鳍的力量在雪地上滑行，速度快得离谱。
三公里在他的尾鳍下只花了九十秒。
林晚宁通过精神链接看到了他看到的东西。
地面裂开了一道沟，宽度大约四米，沟底涌着暗红色的热流，不是岩浆，是虫族的体液，一种高温强酸性的分泌物。
沟的尽头，地面在拱起。
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冻土像充气的面包一样鼓了起来，顶部的雪已经化尽了，裸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在冒烟。
然后那块隆起的地面炸了。
碎石、泥块、冻土碎片飞了几十米高。
一只虫兽从地下钻了出来。
林晚宁见过虫化怪物，见过半虫半兽，见过方正阳变异后的那个巨型复眼怪物。
但这只不一样。
它的体型没有方正阳变的那只大，目测三层楼高，外壳不是灰黑色，是暗金色的，每一块甲片的边缘都流动着绿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跳动，有节律的，像心跳。
它有心跳。
但那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心跳，是虫族母皇的意志脉冲。
半神级虫兽，母皇的直属执行单元。
它的复眼对准了基地方向，触须在空气中展开，开始扫描。
澜月站在它面前，距离大约二百米。
人鱼皇的银蓝色长发在热浪里飘起来。他看着这只三层楼高的东西，表情没有变化，但耳鳍轻微地向后折了折——那是嫌弃。
“恶心。”
他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蓝光，不是攻击性的蓝光，是那种他治愈林晚宁灼伤时用的、柔和的、温暖的治愈之光。
虫兽的触须在探到这股能量的一瞬间，没有闪躲。
当然不会闪躲。
治愈系的能量在任何战斗手册里都被归类为“无害”，虫族的战斗本能不会对无害能量产生应激反应。
蓝光落在虫兽的甲壳上。
穿透了。
甲壳对治愈能量没有防御机制，因为不需要有，从来没有任何兽灵会用治愈术去“攻击”敌人。
蓝光渗入虫兽的组织层。
三秒后。
虫兽的甲壳下面开始鼓包。
林晚宁通过精神链接感知到了澜月正在做的事情，她的瞳孔猛然放大。
治愈术的本质是什么？
是促进细胞分裂，加速组织再生。
如果把这个过程的速率提高一百倍、一千倍呢？
细胞不受控制的疯狂分裂。
组织不受调节的无限增生。
食品科学的课上讲过一个概念：生物体的细胞增殖一旦脱离了反馈抑制机制，结果只有一个——
癌变。
澜月把治愈术变成了癌变催化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