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开始下降。
椭圆形的水流外壳在气流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高度从一千五百米降到一千米，再到五百米。
在五百米高度，基地停住了。
这个高度刚好是虫族刺蛇的射程上限，再低就会被攻击。
“赤羽，释放幻境。”林晚宁下令。
赤羽的九条尾巴同时展开，尾巴尖端亮起红光，红光从尾巴中溢出，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红色罩子，罩住了熔融坑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罩子内部的空气开始扭曲，雪地上的光影变得怪异，那些正在从雪下钻出来的虫族突然停住了，复眼开始失焦，它们在幻境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有的看到了猎物，有的看到了威胁，有的看到了同伴，它们开始互相攻击。
“渊尘，加固边界。”
渊尘伸出双臂，空间法则在他周围形成可见的扭曲波纹。
波纹扩散到幻境罩子的边缘，和红色的光融合在一起，罩子的边界变得更加坚实，几只试图冲出边界的六级虫族撞上去，被直接弹了回去。
“战渊，准备喷射。”
战渊爬上那根改装管道，赤金火焰在他掌心燃烧，他把火焰对准喷嘴，温度在瞬间提升到两千度。
“倒计时五秒。”玄岩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燃料压力已达到最大值，喷嘴温度稳定。”
“三、二、一，喷射！”
战渊的赤金火焰灌入喷嘴，管道内的虫油燃料被点燃，高压气流将燃烧的燃料从喷嘴中喷射出去，形成一道直径两米、长度超过三百米的火龙。
火龙从五百米高空俯冲而下，砸进了幻境罩子覆盖的区域。
火焰落地的瞬间，半径三百米内的雪层全部蒸发，露出下面焦黑的冻土。
温度急剧上升，空气开始扭曲，虫族的惨叫声在幻境中变得断断续续，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幻境制造的。
燃烧弹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战渊的赤金火焰温度太高，虫油燃料的燃烧值又异常充足，火焰落地后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持续燃烧的火海。
火海的范围还在扩大，边缘的火焰舔舐着雪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幻境罩子里的虫族彻底乱了。
它们有的在火焰中挣扎，有的在幻境里互相撕咬，有的试图挖洞逃跑，但地面已经被烧成了玻璃化的硬壳，它们的利爪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现在。”林晚宁的声音很平静，“澜月，水刀。”
澜月站到水流外壳的控制节点前，双手同时按在水膜上，蓝光从他掌心涌出，渗入水膜内部。水膜开始变形，底部的水分子被抽调、压缩、重组，形成一根直径五厘米的水柱。
水柱的颜色从透明变成深蓝，再到接近黑色，那是水分子被压缩到冰晶密度的表现，水柱的表面异常光滑，没有一丝波动，像一根被冻结的光矛。
“发射。”
澜月的声音有点沙哑。
水柱从水流外壳的底部射出。
没有声音，因为它的速度太快，超过了音速，空气来不及震动，水柱在五百米的下落过程中没有扩散，没有偏移，精准地命中了熔融坑的中心。
撞击的瞬间，玻璃化的地面像纸一样被穿透。
水柱钻入地下，八十米的土层、岩层、冻土层，在冰晶密度的水刀面前几乎没有阻力。
水柱穿透了腔室的顶部，穿透了腔室内部，穿透了腔室底部的岩层，最后扎进了更深的地下。
腔室被贯穿了。
但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股蓝色的能量从腔室的破口中涌出，那是被水刀击碎的虫族能量核心释放出的残余能量，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消散。
“目标摧毁。”玄岩报告，“腔室结构完整性归零，内部生命信号消失。”
“警戒的虫族呢？”林晚宁问。
“死亡十七只，重伤九只，剩余四只在幻境中自相残杀。”渊尘报告，“全部清除。”
赤羽收回了幻境。
九条尾巴垂下来，他的脸色有点发白，那是能量消耗过大的表现。
渊尘的空间扭曲也消散了，他扶着栏杆，呼吸有点重。
“第一次实战测试，通过。”林晚宁说，“基地防御系统和攻击系统均正常运作。”
“但这次消耗了赤羽先生百分之四十的能量储备，渊尘先生百分之三十的空间法则能量，以及澜月先生大量的精神力。”玄岩记录着数据，“如果遭遇更大规模的虫群，这种消耗速度无法持续。”
“所以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攻击方式。”林晚宁说，“不是每次都用燃烧弹加水刀这种组合拳。”
她看向玄岩。“你的重力场能做攻击手段吗？”
“可以。”玄岩说，“重力场可以制造局部的高重力区域，任何进入区域的物体都会被压碎，但问题是，重力场的范围有限，最多覆盖半径五十米，而且需要持续输出能量。”
“如果我们把重力场做成可投掷的呢？”林晚宁说，“用渊尘的空间法则包裹一团重力场能量，投掷到目标区域，释放后形成临时的高重力区域。”
渊尘和玄岩同时沉默了。
过了五秒，渊尘开口。
“理论上可行，但重力场能量和空间法则的结合非常不稳定，投掷过程中能量逸散率可能超过百分之九十。”
“那就做多次投掷呢？一次投十个，每个携带百分之十的逸散后能量，十个加起来就是百分之百的完整重力场。”
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主君，你的思维模式很……跳跃。”
“食品科学讲究的是‘小份量、多批次、可控性’，这个原理放在任何领域都适用。”
“那就实验。”渊尘说，“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
林晚宁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虫群的红点已经散开了，它们失去了追踪目标，正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基地继续北飞，目标是下一个可能的虫族巢穴。”
“你怎么知道还有下一个？”战渊问。
“因为母皇意志不会只布置一个投影锚点。”
“它需要多个锚点来维持空间裂缝的稳定性，就像盖房子需要多根承重柱，我们摧毁了一个，它会急着补上新的，新的锚点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