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芝芝抬手揉了揉白霁泽毛茸茸的虎头,笑着说:
“阿泽,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这间单身宿舍虽然狭小,昏暗,但在这样的末世里,已经是极好的环境了。
更别提,哥哥鹿凛川还专门给她铺了她习惯用的床单。
“好了,就当我来体验生活了。”鹿芝芝轻松说着,将三个兽夫捧在手里,摸黑朝床铺慢慢走去。
鹿凛川走到桌子前,摸黑从背包里掏出拆卸好的冲锋枪组件,咔哒几下便将一支冲锋枪组装好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临近门口的窗边,抱着枪背对单人床坐好,
“芝芝,今晚好好休息,门口有我守着。”
鹿芝芝知道,他是为了避嫌,但还是叮嘱道,“哥,明天会有一场恶战,你也抽空休息一下。”
三个兽夫体型缩小后,异能被禁用了。
但遇到危险时,他们变回拥有强大异能的人形,也不过瞬间的事。
鹿凛川“嗯”了一声,温柔道,“放心吧,我会休息的。”
之前在银三角时,他随地就能睡着。
只是睡眠很浅。
脑子里要始终绷着根弦,以防突然遇到危险。
再之后,便一直养成了这样的睡眠习惯。
鹿芝芝已经躺倒了床上。
“闷死我了。”小小的火烈鸟在屋内展翅飞了好几圈,这才意犹未尽落到了鹿芝芝胸口,
少年眼睛布灵布灵眨了眨,声音清脆道:
“姐姐,你说过今晚要抱着我睡的。”
屋内黑的彻底,鹿芝芝不像三个兽夫能夜视,眼前一片漆黑。
但听声音,都能猜到绯羽委屈巴巴的神情,不由莞尔,“好。”
她习惯侧睡,便将小小的火烈鸟轻轻拢到心口处。
手指刚要收回,便碰到了一条冰冷滑腻的小蛇。
小黑曼巴蛇也在往她怀里钻。
鹿芝芝脑海里蓦地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哭笑不得,
就白霁泽安静趴在旁边,虎尾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
鹿芝芝脑海里想象着此刻的场景,忍俊不禁。
还好,三个兽夫只是恢复兽型变小了,灵智那些和人类无异。
否则,这么小的小鸟,她可不敢让它上床。
一不小心,就被压死了。
鹿芝芝闭上眼睛,“晚安哥,”
“晚安。芝芝。”
“晚安。”她手指依次点了点三个兽夫的小脑袋,尾巴,翅膀。
“晚安。”三个兽夫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乖巧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很快,鹿芝芝周身被酸甜的橘子香气,清冽的海洋气息,以及好闻的雪松香气萦绕起来。
疲惫忙碌了一晚上,鹿芝芝很快沉沉睡去。
听着鹿芝芝平稳的呼吸,白虎小小的爪子轻柔覆上她的手背,璀璨的金瞳在黑暗夜色中温柔地看着她:
晚安,我的雌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唰唰”的雨声。
鹿凛川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了一会,缓缓睁眼。
他扭头看了一眼靠墙的单人床,听呼吸,妹妹已经睡着了。
男人眉心稍稍一松,又一沉。
末世前的妹妹很娇气,认床又洁癖。
像这样简陋又陌生的地方,她肯定一晚上都不睡。
可现在...
鹿凛川心里发酸。
末世将人磨硬了。
他多希望妹妹还能像末世前那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地活着。
但他清楚,不现实。
鹿凛川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皱眉看向窗外。
手指下意识触到心口那枚姓名牌,他眸色微微冷沉了下去。
李蒙,我找到妹妹了。
放心吧,我会一直好好守护在她身边,绝对不会再将她弄丢了。
明天,我一定亲手杀了江夜白,为你报仇。
他捏着姓名牌的手指狠狠用力,眼底带着冷意,看向窗外。
屋外的雨,更大了。
“唰唰唰!”
听着窗外的雨声,刚刚从动员会回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苏小萌,小心翼翼询问突然来宿舍找自己的雇佣兵,
“大哥,我想问下,这么晚了,江总突然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从回到宿舍起,她的心就一直莫名其妙地揪着。
雇佣兵握紧手里的枪,语气冰冷但有礼,“苏小姐,去了你就知道了。”
苏小萌小声“哦”了一声,内心忐忑跟着他,到了江叶琳办公室外。
雇佣兵下巴朝着门口一扬。
苏小萌看看两个荷枪实弹守在门口的雇佣兵,深吸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江总,我是苏小萌。”
“进来。”低沉带着威压的女人声音从屋内传来。
苏小萌在裤子上擦了擦冒着冷汗的手心,这才推开门。
看着气势凛然坐在屋内的江叶琳,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江总,您找我?”
“嗯。”江叶琳抬手随意朝对面一指,“坐吧。”
苏小萌紧抿着唇,走过去坐下,双手局促地放在双腿上。
江叶琳抬眼扫了这个和苏小雨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截然不同的双胞胎妹妹,语气温和了些,
“小萌,你见到小雨了吗?”
“我姐?”苏小萌倏地抬眼,满脸疑惑看向江叶琳,“江总,我姐姐不是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吗?”
话一出口,她心口跳的更快了。
她猛地想起,一直陪在江叶琳身边,和她随时出双入对的姐姐,在动员会现场,竟然没有她的身影。
她还以为,自己的姐姐是不是临时有了特殊任务。
但她也猛地反应过来,唯唯诺诺道,“江总,抱歉,我语气有些不对。”
江叶琳随意挥挥手,“小萌,我不是母老虎,你别那么紧张。”
说着,她眉心微微皱起。
苏小萌抿抿唇,还是问道,“江总,我想知道,是不是姐姐出事了?”
她和苏小雨是双胞胎。
之前几次,姐姐出事的时候,她都莫名感到心慌。
这一次,久违的心慌竟然又出现了。
“我去动员会现场前,她便不见了。”江叶琳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她话到一半,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咚咚咚!”房门被剃刀重重锤响。
“大小姐,不好了,小江总出事了!”
江叶琳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