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头发的张诚皓哀嚎起来,“锋哥!以后我在小姑娘面前表现的时候,你不要来拆台!”
那表情,比冷宫里关了八百年的鬼还幽怨。
纪锋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很是绝情,“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苏念这次又没来,你开屏有什么用?”
张诚皓表情扭曲又尴尬,嘴上依然狡辩,“我哪有特意在苏念面前开屏,我本来就是相貌堂堂,风流倜傥,阳光开朗,实力超凡......我就站那呼吸,苏念都得觉得我手段了得!”
黎圆圆都听呆了,很是震惊于他的不要脸。
蓝烨也是跟着打击,“苏念好像并没有这么觉得吧。”
黎明也没放过他,“基地少女的梦?怎么每天和你一块时,咱们都在和人家对骂啊?这颜值咋一点作用都没有。”
张诚皓一噎,懒得和他们争论,呵呵干笑了两声,“那是我们老戴着口罩,影响了我颜值的发挥!小月,圆圆姐,我难道不帅吗?”
黎圆圆敷衍地夹起一片牛肉放他碗里,温和地夸奖道,“嗯,小皓很好看的。”
纪锋扬起眉梢,看向黎月,“小老板,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黎月边喝粥边看热闹,突然被提问,她“啊?”了一声。
纪锋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要答案。
“我好看还是小皓好看?”
黎月回神,看着一脸期待的张诚皓,又看看别别扭扭的纪锋,“嗯,都好看,皓哥明骚,你是闷骚。”
“哈哈哈!”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锋:“......”
蓝烨笑弯了腰,咽下一口冷面,目光扫过大家,“好啦,别闹了,得谈谈正事。”
他简单地将刚刚开会决定的进入万利药厂的计划讲了一遍,明早大家打算通过园区的污水处理厂的地下管道潜入药厂,直接从地下进入研究所,避开药厂内和园区内游荡的大部分丧尸。
纪锋点点头,接话道,“大家今天都看到了,这些丧尸不对劲,潜在的高阶老怪们不少。而且,这都末世半年多了,怎么可能还有官方的救援广播。”
蓝烨望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那些绝望的嘶吼反复在脑中回响,“丧尸......像是在设陷阱......定城的幸存者们,都被吸引过来,遭到了毁灭性的屠杀......”
黎月夹起半只生腌蟹,咬得咔咔响,“...那个红衣小女孩,好像不敢越界,她的攻击,就像是针对我们这队闯入者的试探。”
黎圆圆回想起那红衣丧尸兴奋夹杂探究的目光,这是之前遇到的丧尸从来没有的思考和权衡状态,她忍不住浑身恶寒,“月月,我觉得,它对你,好像很感兴趣......”
纪锋眉头紧锁,“它们刚到公园路的交界点就不再攻击,这像是一种领地意识,就跟自然界中,动物们各自有自己的掠食地盘。”
蓝烨补充道,“它看黎月和肥噜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惧怕又有兴奋,很矛盾的感觉......”
黎月点了点头,她今天之所以没正面杀过去,就是忌惮附近似有似无的其他四阶怪物的异能波动,但凡她杀了出去,周围高阶丧尸要是想着渔翁得利,那这整个队伍,估计得在公园路折下不少人。
那种被丧尸评估的感觉非常强烈,它在衡量黎月、肥噜和定城里其他高阶丧尸的战力,它们学会了权衡......
黎明一口干了碗里的冰碴豆腐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我感觉,这个定城,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里的丧尸,已经形成自己的生态链了。”
黎月回以肯定的眼神,“嗯,那红衣丧尸没有精神系异能的波动,是金系和土系,但是那些低阶丧尸都受它控制,更像是一种母体控制,或是蜂巢思维......”
黎圆圆声音有些发紧,“就是说,这浓雾中,这些丧尸真的已经进化了。”
黎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黎圆圆说的对,就是进化了。
上一世末世两年都没有发生的事,这一世才末世七个月,就让她碰到。
纪锋手指在桌子上轻点,“它们不是简单对活物的本能吞噬,而是会思考,是有规划的捕食。”
就在这时,隔壁楼下隐隐传来一声声悠悠的啜泣声,又像是风刮过巷道的呜咽声......
所有人瞬间警觉,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世界在这瞬间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大家呼吸都屏住了,五感开始专注感知着楼外的动静。
“......呜...呜呜...嗯...呜......”
一声极其压抑又微弱的抽泣声划破了雨幕,像一把冰冷的钢针,拨动着民宿内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对比七楼养老一行人还算轻松的休息氛围,楼下其他队伍的人们时刻都没敢放松下来。
众人拉上厚重的窗帘,生怕一丝活人生活痕迹的灯光外露,三楼负责今晚守夜的几名万灵战队成员更是只靠着月色和夜视仪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他们小心翼翼打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很少有人交流,只是机械地啃咬着。
室内混合着汗臭和作战服白天沾染上的尸臭,所有人都默默地咀嚼着,就连呼吸和吞咽声都被刻意被压抑。
隔壁安全区的破败围墙,还有那些被某种力量撕开的缺口,漆黑得像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胃袋,时刻准备着消化下一波幸存者。
一名队员小心地推开一丝窗缝,想听得更清楚。
风雨没了阻碍,直接贴着他的手背扫了进来,带着腐败和湿热的霉味,钻进守夜几人的鼻腔。
那哭泣声仿佛找到了出口,顺着窗缝更清晰地传了进来。
几人站了起来,望向隔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哭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无形压力的诡异。
或许,在那纯粹的黑暗里,又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正窥视着这片死地中新来的猎物。
商业小街道寸土寸金,这是两栋紧靠的私人楼,仅有两面院墙间隔,隔壁楼直线距离不过几米。
周寅拿着突击步枪指向二楼声源方向,他的呼吸被压得极低,心跳随着抽噎声在胸腔内沉闷地跳动。
自从进入定城,处处透着诡异。
半夜的哭声,更像是这死寂的鬼城张开的捕食的利爪。
周寅微微抬起右手,示意守夜小队五人提高警惕,随时应对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