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蜂冷眼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纱奈，心中充满了不爽，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答道：
“哦呀，那确实很不错呢，水无月的实力确实不赖，不过嘛……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呢？”
纱奈温和的笑着，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用轻柔却清晰的嗓音说：
“我能够让当麻回忆起你，这样的筹码怎么样？”
“！”
食蜂操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死死地锁定在纱奈身上，仿佛要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破绽。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几乎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有些僵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虽然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水无月纱奈……”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份明显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想惹我生气吗？”
纱奈对食蜂如此剧烈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她微微偏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哎呀，在你看来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她脸色久违的认真，看起来相当真挚。
“放心吧，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食蜂几乎是气笑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荒谬感，“你能够恢复他的记忆？开什么玩笑！水无月纱奈，你想戏耍我也要有个限度！”
看着食蜂激动的样子，纱奈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哎呀，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相当不堪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
“可是，请你冷静想一想，我故意编造一个如此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并没有必要与你对立，不是吗？”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食蜂依旧充满怀疑和抗拒的表情，抛出了一个关键的建议：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相信，或者说，无法仅凭言语就相信我的话……”
纱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你可以试着亲自来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哦，我不介意的。”
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平静地迎向食蜂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眸。
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当然，这个提议的前提是——你做得到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食蜂强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收缩。
虽然话语中的挑衅与自信让食蜂心头火起，但在心底中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有着某种直觉正在不停的鸣闪着——这个女人可能真的能做到。
“解释起来很麻烦，不如你亲自来验证？”
纱奈舒展身体靠在椅背上，含着笑意的眼睛就那样看着食蜂，让使她感到莫名的不适，这种完全放松的姿态完全不像刚刚提出让别人探查自己大脑的人。
食蜂强撑着露出些许不情愿的表情：“哎呀，真没想到水无月同学还有暴露癖呢，在奇怪的地方有着别样的变态力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从挎包里取出了遥控器，缓缓对准了纱奈。
她指尖悬在按钮上微微发颤。若不细看，或许会以为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遥控器都拿不稳。
但只有食蜂自己知道，这份颤抖源自内心深处翻涌的情感。
“不过既然被邀请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是啦。”
食蜂表面上依旧显得轻松自在，甚至刻意让嘴角上扬到一个完美的弧度。
然而内心早已被剧烈的矛盾撕扯——
‘怎么可能……这种事，那可是我亲手……可……万一是真的……不，不能相信，这一定是陷阱…但…如果……如果他真的能……’
渴望与恐惧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她不敢承认那个可能性，却又无法抑制地渴望它成真；害怕这不过是镜花水月的泡影，却又迫不及待想要触碰那片虚幻的光亮。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纱奈忽然轻声开口：
“别紧张。”
纱奈温和地说道。
“只是跨出第一步而已，现在，按下按钮吧。”
‘切……’
食蜂操祈终究还是按下了遥控器上搜寻记忆的按钮。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在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血液。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星星眼骤然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几乎来源于本能的恐惧。
虽然她迅速垂眸，强行将那抹惊惧压了下去，但再开口时，声音已然低沉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
“是人哦。”
纱奈的回答轻快得近乎天真，她甚至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责备的表情。
“而且这种问题真是失礼啊。我只是做了一些必要的‘保证’而已。”
她端起茶杯，语气理所当然：“毕竟，面对的是学园都市最强的精神系能力者，稍微做点防护措施，也是很合理的吧？”
食蜂死死地盯着面前神态自若的银发少女，缓缓地将遥控器收回自己的挎包中。
只是偷偷的，她按下一个按钮。
然而，她那颤抖到几乎无法平稳放置物品的手，却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与强烈不安。
这实在不能怪她失态。
她的［心理掌握］足以窥探、操控任何人的心灵，读取记忆比翻书还要简单。
可就在刚才，她的能力探入水无月纱奈的“大脑”时，反馈给她的却是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无”。
那里没有任何记忆的片段，没有思维的涟漪，没有情感的波动，甚至找不到构成“人格”的痕迹。
除了维持生命最基础生理活动的底层机能之外，空空如也。
这太异常了，完全违背了她对“人类”认知的一切常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能说会笑、举止优雅的“水无月纱奈”，其存在的本质究竟存放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食蜂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之前给纱奈脑中打入的命令，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也就是说，她自开始时，就一直和一个毫无枷锁的「怪物」面对面，没有丝毫的安全保证，这是令她最难以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