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方通行将那份庞大的人格资料完整记入脑海后,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将手覆上最后之作的额头,动用他那超越常理的演算能力进行这能拯救世界的作业时——
“啪!”
实验室内本就不多的照明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部分拥有独立电源的仪器屏幕和应急指示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一方通行动作猛地一僵,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红光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地扫向芳川的方向。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在这最后关头反悔或者做了什么手脚。
然而……
“怎么回事?供电……”
芳川声音也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同样的困惑与慌乱,若这件事是她做的,此刻就不该说话,而是该行动。
不过,还没等一方通行弄清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是怎么回事——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实验室的寂静。
这声枪响,如同沉重的铁锤,将一方通行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
Aug.31_PM 1:00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高中生上条当麻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有些沉重,在简单吃过午饭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从御坂美琴的病房离开,分享慰问品时那份带着吐槽和些许无奈的轻松氛围,在独自一人时便迅速消散殆尽,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这也不能怪别人……’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心头不断涌现的不安。一旦离开那个因为人口爆满而充满活力的空间,那份关于另一间病房的忧虑便如同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
‘蜜蚁……为什么还不醒呢?’
怀着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他来到了某间看似普通的病房门前。
唯一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是那位背靠着墙壁、一脸镇静安稳给人很有安全感的学姐系女子——云川芹亚,也是上条字面意义上的“学姐”。
她有着及肩的黑发,并用发箍将其固定,露出自己的额头,那傲人的身材搭配上尺寸不合的露肚的水手服给人一种成熟系大姐姐的感觉,不过事实上,在上条看来也确实如此,毕竟从以前开始他就感觉云川真的什么都会。
云川芹亚注意到上条的到来,缓缓站直身体,朝他微微颔首,动作间带着她一贯的那股奇妙的成熟气质。
“跟我来吧。”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上条也没有意见,毕竟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和云川通过话了。
病房内比走廊更加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蜜蚁因为伤势已经稳定,早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回了普通病房,但此刻她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她的头部连接着几根细线,连接到一旁正在默默工作的脑电波监测仪器上,屏幕上的波形规律地跳动着,证明着她大脑仍在活动,却无法唤醒沉睡的意识。
“学姐……”上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她……到底怎么样了啊?”
云川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蜜蚁平静的睡颜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不知道,医生们对她的状况都感到棘手,从各种医学检查报告来看,她身体的伤势确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各项生理指标也趋于稳定,按理说……早该醒了。”
她说着,走到那台脑电波监测仪旁边,伸手指着屏幕上那些对上条而言如同天书般的曲线和数据:
“你看这些脑电波图,医生们说虽然活动模式有些特别,但整体依旧在正常范围内,显示她的大脑并没有器质性损伤或陷入深度抑制的状态。”
她收回手,抱着胳膊垫起有些惹人注意的脂肪块,眉头微蹙,总结道:“可现实就是,不管我们做什么,用什么方法刺激,她就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就像……她自己不想醒来一样。”
上条听着,他的目光逐渐落在病床上。
蜜蚁爱愉的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脸色不再苍白,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安详的红润,她那头栗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并未因卧病在床而显得干枯毛躁。
她看起来就像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而无梦的睡眠,脸上寻不到一丝痛苦或挣扎的痕迹,平静得令人心慌。
上条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气息里饱含着无力和沉重。
他转向云川,声音有些发干:“学姐……你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吗?”
云川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
“不知道,我很抱歉,关于她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能弄清楚,唯一能确定的线索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决定自己是否要说出那个信息,但面对着上条那希冀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她最初被人发现,是在第二十一学区的附近……从‘那里’出现的。”
“那里”这个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上条心中,瞬间激起了强烈不祥感的涟漪。
他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混合着悔恨与无力感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仿佛能想象到那天,蜜蚁独自在那黑暗的山林中挣景象。
“为什么……”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到就连在他旁边的云川都没有注意到。
云川的话语并未停止,她继续用那种冷静的语调陈述着:
“根据事后对现场的勘察,她并非从山脚开始行走,而是……更像是突然出现在山林深处的某处,然后一路勉强支撑着向下,直到最近的车行道旁才彻底力竭倒下。我也询问过当时叫救护车的路人,但他只是偶然间经过,与导致她变成这样的‘事件’本身,应该没有关联。”
“她……她一直就在那座山里?”
上条终于无法忍受了,他源于本能的抬高了声音,脑海里闪过蜜蚁可能长时间独自承受痛苦与危险的画面,情绪瞬间有些失控。
“冷静点!”
云川稍稍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说了,她是‘突然出现’在森林里的。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她与他人搏斗的痕迹,也没有从其他地方步行至该处的脚印,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凭空被扔到了那片山林中之后才拖着受了重伤的身体一路下山,这非常……怪异,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