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了这么多后,你已经理解了现状,对吗?”
“……是的。”
“那么是你施展了‘天使坠落’吗?”
“不是。”
“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你觉得这样的说辞能说服谁?”
“可是我同样被法术效果覆盖了。”
“说不定这就是你想要达到的效果呢?还是说你知道这个法术的效果不应如此?”
“……”
“那你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
沉默于空气之中蔓延,这份沉重让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土御门一脸严肃,死死地盯着眼前低垂着头、任由发梢盖过脸庞的黑发少女。
上条甚至在墨镜的侧面看到了他紧皱的眉头,这是他从没在土御门身上见过的表情。
此刻的四人正对坐在上条的房间之中,本是四人各占一方的对坐,但上条三人却在隐隐约约间,针对向坐在窗边的纱奈。
而上条则正对着纱奈。
他将视线转向纱奈,上条不知道她为何会沉默,明明这种时候只需要反驳土御门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不呢?
他不愿思考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的看向那个少女。
“纱奈……”
上条当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那声音不像土御门那般带有质问,反而是一种温柔而又不忍的呼唤。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女猛地一颤。
虽然以前上条不是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但那是因为枫也在场,而这次都没有理由了,只是更纯粹的呼唤。
话语中蕴含的感情似乎让纱奈难以忍受,她抬起头,用那双陌生的眼睛看向上条,其中盈满了复杂的水雾,让人难以理解其中到底带有何许意味。
她在确认了上条仍旧看着他后,便做出了让众人都有些惊讶的行动,她猛地将身子俯下,头狠狠撞击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对不起…学长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骗了你…”
她用力的从嗓子里挤出想说的话语,但当说到最后一句时,仍旧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破坏掉一般发出了脆响。
道歉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的同时,也仿佛在亲手挖掘着深埋心底的秘密。
“我…确实知晓魔法的存在…我一直…一直在欺骗你们…”
当这句话从纱奈颤抖的唇间挤出时,上条当麻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瞬间冻结了,少女的泪花仿佛重锤一般砸碎了上条的认知。
他难以想象纱奈为什么要骗他和茵蒂克丝,明明不算什么大事才对……
尽管他的思绪一团乱麻,但是他还是近乎下意识的连忙凑上前去,想将纱奈扶起。
“没事没事…有话好好说…”
但即使上条尽全力安慰,她也固执地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一直很愧疚…在当时,我为了保全自己,所以放任茵蒂克丝的伤势,不敢对她施以援手,明明我的老师教导我魔法不是为了这种理由…”
突如其来的忏悔打断了上条的思维,这仿佛打开了一扇记忆的回廊,瞬间把他拉回了他们三人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然而当他完全理解了这句话中的信息后,上条只是很困惑,难以理解她这么做的缘由。
他缓缓将纱奈扶起,像是有些宽慰的说道:“事到如今这些也不重要了吧?就算你没有做什么茵蒂克斯不是好好的吗?”
上条仔细的端详纱奈的眼睛,似乎想要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包裹。
随后他缓缓向纱奈提问:
“‘天使坠落’真的与你有关系吗?”
纱奈用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些说不出话,但她还是哭泣着强行挤出话语。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我可以‘魔法名’为起誓!”
伴随着这句话,身后的一道声音却接管了这段对话,是土御门。
“阿上,放过她吧,既然以魔法名起誓,相信她没有理由说谎了,而且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不敢施法救助茵蒂克丝吗?”
上条回头,看见了土御门略带玩味的笑容,而在一旁的神裂脸色却相当难看,不过上条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我是教会的间谍,所以就算我在科学这边混不下去了我也可以回去,但是你猜这个来自科学家族的魔法师会被双方当成什么?”
上条有些理解了,纱奈则缓缓的说了下去,将最后的拼图补全。
“在魔法侧看来我却是一个叛徒,带着魔法资料叛逃去了科学,但科学侧会认为我是一个间谍,只是来获得科学成果的小偷,我在双方都没有足够的名分来证明我确实隶属于哪一方。”
纱奈的语气沉重,像是在为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开脱,但上条能感受到她说这话时却没有一丝的放松,反而像是将钉子扎进了心的更深处。
“如果这件事暴露了,我绝对会引来两方的通缉…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上条当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哭泣着的少女。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行动。
他不再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只是更加用力地扶住她的双臂,用温柔的力道将几乎虚脱的她从地上缓缓搀扶起来。
上条回身看向土御门和神裂。
“你们不会把这件事上报的吧?”
他的语气中带有着质问的意味。
土御门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咧嘴一笑:“别担心阿上,教会现在没这种闲工夫来管这种事喵。”
上条眯了眯眼睛,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神裂,这让土御门相当不满敲了敲他的后背。
“是的,因为现在的教会将重心全部放到另一件事上。”神裂微微颔首,肯定了土御门的说法。
“为什么?什么事这么重要啊?”上条有些惊讶,边将纱奈抱进怀里哄着边询问道。
土御门双手抱头靠在了床的边缘,无奈地笑道:“阿上你肯定知道,就是之前那场在世界上降临的气象灾害啦。”
上条有些意外,他还记得史提尔说过这是某种神秘的人为现象,难不成现在教会有结论了?
他连忙向两人询问,但得到的答案却不尽如人意。
“嗯……怎么说呢?虽然各国官方对外宣称是自然现象,但暗地里却都在互相指责对方研发气象武器,各国代表在暗面会议上互喷口水,而在更深层的教会世界状况倒是简单一些喵。”
土御门一挑手指,就连墨镜下的眉头都高挑起来,像是这件事就连他也很有兴趣。
“差不多是三大教会的代表互相指对方鼻子骂,叫对方交出秘密武器,每个代表都是攻防一体,互相指责对方,尽管大家都知道对方没有这项武器,但还是得继续装样子,这样的世界还是太美好了。”
土御门像是憋不住笑一般将世界的局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说的这么简单让小市民上条没有一点真实感,只是感觉脑袋痒痒的,伸手挠了挠。
旁边的神裂倒是颇为沮丧,小声嘀咕着:“毫无头绪啊…难道我要一辈子用这种身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