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卫星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拒绝任何指令?”
美琴表情有些扭曲,急切与困惑在心中翻涌,不过这也怪不了她,因为树状图设计者竟然擅自进行了完全关机,现在谁都用不了它了。
“啧,看来树状图设计者的安全协议比我们想象中的高,这条路行不通了,而且我们也会很快被发现。”
布束脸色相当难看,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子。
美琴咬紧了牙齿,她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她们的计划完全失败,不仅没能成功解救妹妹们,就连自己也陷入了绝对的风险之中。
虽然那位大人容许她进入书库大闹一番,但对于是否能让美琴动树状图设计者这种珍稀的物件可就不好说了。
她试图接着入侵树状图设计者,但是它现在除了最高权限的呼唤以外,没有任何接收指令的能力。
而这最高权限就连美琴也无法伪造,现在她们的计划已经完全停摆了。
实验,必然进行。
这在两人的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美琴脸色铁青,握成拳头的手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时间刚过六点,如果只是拯救那孩子未必不行。
“不行,实验绝不能继续下去,我去把9982号带回来。”
美琴猛地站起身,径直向着门外走去,这让布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她。
“这样做没有意义,就算9982号不见了,他们也可能会让9983号去!实验编号只是记录诞生的顺序,但是实验的顺序可没区别!”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去死吗?我做不到!”
美琴回头冲着布束大喊着,但布束却不在乎了,这是苦口婆心的劝导着:“别急,还有两个半小时,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怎么能救下那孩子。”
美琴张开口像是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来,布束拉着她坐回椅子上,强行按着美琴的肩膀不让她起来,像是为美琴整理思绪般说道:
“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两个小时17分钟,控制树状图设计者这条路走不通了,虽然你一直在破坏研究所,但是研究所的数量还在日益增多,妹妹们的情感中枢被安全协议完全控制,一方通行同样没有拒绝实验的理由,我们必须用一个新办法……”
布束越讲解着现状美琴的心越寒,她已经想象不出该如何停止实验了,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布束,布束的脸也同样苍白,但她还是尽全力思考着新的办法。
美琴知道布束心底同样溢满着绝望,她知道这个表面冷冰冰的学姐心底是多么温柔善良。
美琴觉得两人的处境挺相似的,布束的科研成果被恶意所利用,心中是多么的愤慨,而自己的基因被当做实验的核心之一,可以说是她们两个一起促成了“绝对能力进化实验”。
而现在,两人已经一起被逼入了绝境,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她们是以两人之力对抗着整座城市,被巨大的体量压的体无完肤也是可以预想的结果。
“不用了,布束学姐。”
美琴轻声打断了思考中的布束,布束有些惊讶,但当她看见美琴面无表情的样子便顿感不妙。
“别做傻事啊,我们一定还有机会的…”
美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将布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
“不,我没打算做傻事,在解救所有的妹妹之前我绝不会死。”
“那你要做什么?”
在布束疑惑的目光中,美琴无力的笑了笑:“就像我之前说的,带着9982号逃走,我在第二十一学区有一个藏身处,我打算把9982号放在那里。”
“我知道这救不了所有的妹妹,但至少那孩子不会在今天死去。”
看着美琴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布束沉默了,她悠悠的长叹一声,伸手为美琴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吧,这也是个办法,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完好无缺的回来,妹妹们还需要你。”
美琴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她与布束擦肩而过,布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那么站着,直到关门声响起。
“我真是没用啊…”
叹息着,她无力的瘫在了座位上。
……
美琴利用磁力以近乎飞翔的姿态在大楼间穿行,不过由于接近了完全放学时间街上的人已经变少了许多,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今天八点半,地点在第七学区的临近第八学区的小巷之中,但现在9982号在哪是个问题,潜入御坂网络中应该能找到她。’
美琴在心中思量着今日的实验计划,一边在大楼之间荡秋千,一边降低着自己的电波试图加入御坂网络。
由于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美琴这次很快就加入了进去。
“(今日要参加实验的9982号现在在哪里?将坐标发送给我!)”
美琴开门见山,是这次妹妹们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美琴心中一顿,现实中的身体也连忙停了下来,挂在了一处大厦之上,将心思全部投进了网络之中。
“(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回应?呼叫9982号,收到请回答。)”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只有了了数条,但却让美琴心情瞬间跌落在了谷底,一头扎进了黑暗无比的深渊。
“(姐姐大人,9982号的实验已于三分钟之前开始了,所以她没法回复您。)”
“(如果您想知道实验的具体地点,请恕我们无法提供,这是禁止事项。)”
美琴呼吸一滞,脸色在眨眼间变得铁青,心中充满了极端困惑。
怎么可能?实验的时间明明没有变化才对,怎么可能提前……不对,既然对方知道我拥有如此高的黑客技术,怎么可能将具体的实验计划仍放在网络之上,地点肯定也有差别。
该死!美琴心中暗骂自己的愚蠢,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起来,在极快的速度便奔到了大楼的顶端。
美琴没在管御坂网络中的信息,转而骇入整个第七学区的摄像头,查找起9982号的所在地。
美琴很快就找到了9982号的行踪,但她所在的地方让美琴心中一沉。
9982号在步入第七学区的南方靠近第十学区的小巷后再也没出来,美琴现在已经接近第八学区,这个距离太远了!
美琴甚至没时间抱怨,她全力施展着自己的能力从天台之上飞跃而出,让自己尽可能的加速。
周围的建筑在眨眼间就掠去,周围只剩下电磁滋滋作响的声音,她舍弃原本安全的行动模式,宛如她手臂的磁力在抓住最远端的建筑后,便会像是扔石头般将美琴全力甩出去。
美琴现在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救她,不惜任何代价!
……
“砰!砰!砰!”
这清脆的声音让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可能分不清发生了什么。
虽然它规律而又稳定,像是某种乐器,不过底火点燃的声音与发射出膛的破空声足以让再不谙世事的人理解到发生了什么。
在幽暗的小巷中出现的点点火光。
虽然只是如同爆竹般清脆微小的声音,但也足以让人认出这是子弹发射的声音。
它的持有者是一名少女,虽然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于少女手中的凶器,但却莫名与持有它的少女融合的相得益彰。
少女戴着军用夜视镜,身上却还穿着常盘台的校服,不过尽管如此,但从她干练的动作能够看出她保有着相当的军事素养。
她是「妹妹们」,她是用于给一方通行晋升为LV6的实验素材。
她是御坂9982号。
她手持着凶器,毫不犹豫地向着目标之人倾泻着火力,不过还没打出几发她便将自己的身体缩回拐角之内。
自然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在她刚刚将身体收回去的那一刻,一阵阵带着音爆的子弹瞬间打在了她原本所在的拐角上。
“唉,本以为时过多日你们多少能有点长进,结果还是就这样没用啊。”
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从少女瞄准的方向传来,他像是很失望少女的表现,踏着宛如春游般轻快的步伐朝着少女走来。
9982号不在意那白色身影的话语,只是接着向对方开枪,并在子弹反射回来之前躲回去。
“反射”,这是一方通行能力常见的外在表现,9982号灵敏的躲避着自己射出的子弹。
虽然她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实际上这是建立在前9000多名妹妹的牺牲之上才得到的成果。
妹妹们用生命探寻出了一方通行的能力,并将其上传至御坂网络中让后面的妹妹学习经验,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最强的妹妹应该是编号为的最后一个。
9982号计算着枪膛内的子弹,随后向这巷子深处退去,她也有自己要准备的测试,就像之前的妹妹一样,她也会利用一些陷阱来测试一方通行的能力上限。
只不过还没等到9982号走出几步,她的身形却莫名一顿,差点摔在地上。
在9982号身后追着的白色身影也因为她的滑稽表现而乐出了声。
“不是吧,都已经进化到可以平地摔了吗?哈哈哈,还是说想装成笨蛋系来诱惑我可怜你呀。”
他不会理解9982号为什么会停顿,只是他也能意识到9982号的行动似乎变得更加迅捷了。
9982号喘息着,大步向前奔走着,并且减少了回头开枪的次数。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听从那句话,因剧烈运动而疲劳的心肺已经很难受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拼了命逃跑呢?
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因为实验的需要而努力,就因为那一句话。
一句请求。
来自姐姐大人的请求。
透过御坂网络单独发送给她的几个字。
“(拜托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