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纱奈感觉自己的血管不再是血管,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气流通道!
百万道撕裂天空的雷霆在她纤细的神经末梢炸开,每一次闪光都带来灵魂的震颤。
足以掀翻大陆的飓风在她每一根毛细血管中疯狂旋转、切割,带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冻结灵魂的绝对寒潮与焚尽万物的熔岩热流在她体内疯狂对冲、湮灭!她的身体仿佛成了气象灾害的集合体。
还有沉重的大气压强、腐蚀性的酸雨、令人窒息的真空…无数极端气象的“感觉”被强行塞入她的感知。
这份痛苦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但纱奈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愿,因为她想要去到当麻身边,想要帮他的忙,想要见到他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在体内肆虐的痛楚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一道云雾状的白色身影逐渐在她眼前成型。
它的膝盖与肩膀有着旋涡状的云做装饰,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给人以危险的感觉。
根据ta的记忆,纱奈知道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有了答案。
“[天气预报],ta的记忆里可没有你。”
出乎意料的,[天气预报]说话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小姑娘,等等,为什么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天气预报]看着纱奈后退了一步的行为和脸上震惊的表情有些疑惑,它不明白明明是纱奈主动搭话的,却不知道在惊讶什么。
但纱奈也有同样的疑问,她只是随口搭话而已,身为替身的[天气预报]怎么回话了?天气预报也没有自我意识啊,这对劲吗?
本来会出现源于《JOJO的奇妙冒险》中的精神力量的体现“替身”,就已经让纱奈很惊讶了,“替身”除开本身的基础面板以外,也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能力。
而属于《石之海》中多米尼克·布奇的替身[天气预报],本身没有自我意识的替身却说话了,这可真是……
不过纱奈转而坚定了心思,如果能得到[天气预报]的帮助,那么她也能有力量去帮助当麻了,虽然不能那些强大的对手,但至少有还手之力了。
因为[天气预报]的能力便是操控全世界的气候,抛开面板光凭能力也是常规替身中最强的一类。
纱奈向前踏了几步,向[天气预报]发出了邀请:“拜托了,将力量借给我吧!”
天气预报也从自己受伤的心情中恢复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少女让云雾与她周身环绕。
“好啦,受ta的委托,我会成为你的一部分的,有什么话对ta说吧。”
“我一直很感谢ta哦,能令我喜欢上当麻的恩情我会永远铭刻在心的。”
纱奈用手抚摸着云雾,神色相当柔和,[天气预报]看得出来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迷茫,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或许这就是水无月纱奈的本质吧。
“你啊,你啊……”
[天气预报]的身形逐渐溶解,化作一团团云雾,最后化作了一张光碟缓缓的落入纱奈手中。
这光碟是由普奇神父的替身[白蛇]所制作的替身光碟,这张光碟最后应该落到了安波里欧手里才对,ta是怎么得到的呢?
纱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光碟对准了自己的脸,比起这张光碟的来源,她更需要[天气预报]的力量,狠狠地将光碟送入了自己的体内。
……
不知过了多久,纱奈的意识才重新清晰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感到了自己的身边有某种变化。
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视网膜却仿佛被大量轰入一般只见白花花的一片。
“唔,好亮啊……”
刚刚睁开的眼睛却被强烈的白光刺激的闭上,本以为是天亮了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可能,因为阳光可不会360度的照射她。
纱奈简单适应了光线,才重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ta就坐在旁边不远处。
不过ta似乎在走神,连纱奈靠近了都没发现。
“你在干什么呢?这里怎么变得这么亮了?”
纱奈的声音似乎将ta唤醒,扭头看向了纱奈。
“你醒了,我只是在感慨,明明之前那么黑暗(绝望),现在却拥有如此明亮(希望),纱奈你呀,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这句话似乎带有调侃之意,但纱奈毫不在意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显得颇为自豪。
“只要能帮到当麻,我什么都会做的。”
听着这种话ta不禁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纱奈坐下,待纱奈坐好才再次开口:
“我们来聊天吧,让我久违的与他人聊天。”
纱奈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让ta有些惊讶,不过接下来的话却又让ta笑出了声。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聊聊,但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现在几点了?要是早上我醒不来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ta看着一脸认真的纱奈笑道:“别担心,现在才4点多,时间还很充裕。”
听闻此言纱奈才松了口气,因为她真的很担心早上自己跟死了一样叫不醒会发生什么。
“那就好,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就比如这里到底是哪啊?”
ta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纱奈的脑壳。
“我是叫你来跟我聊天,不是问问题的。”不过ta说是这么说,还是解答了纱奈的疑惑。
“这里是你的精神空间,之前一片漆黑是你选择了自尽,而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样啊……虽然也有猜到就是了。”
纱奈打量着四周明亮的空间,她看不到这片空间的尽头,就连脚下也是,她就像悬空一般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纱奈看向了ta,感受到了ta有些高昂的情绪,身上的能量都变得更加凝实。
“有什么疑问尽管来吧,我一并为你解答。”ta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豪爽的气质,顺带拍出些许能量碎片。
纱奈的心思有些低沉,也有些猜到ta为自己做了什么,但表面上仍旧维持着好奇。
“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把记忆分给我呢?”
ta沉思片刻,随即解答道:“因为这个世界是真的很危险,我可不希望寄宿的女孩因为某次意外去世。”
“那为什么不直接代替我呢?”
纱奈的声音有些低沉,吐露出相当沉重的话语,因为她知道ta绝对能做到。
不过,答案却意外的简单。
ta笑吟吟的说道:“当然是因为我灵魂即将耗尽了呀,你也知道的,而且也没必要。”
“所以为什么不吞并我的灵魂?”纱奈低下了头,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灵魂是可以补足的,只需要补充就好了,不过是需要同族的灵魂罢了。
“唉……”
又是一声叹息。
原本高昂热情的情绪消散了,这声叹息就像纱奈第一次听到那样疲惫。
“因为我累了,我游荡了成千上万个宇宙,但没有一处是我的归宿,所以我转变了思想。
我将自己当做旅人,观察着每一个世界的人文风光,直到我到达这里,我高估了自己的状态,被重力捕获进了这个世界,我被迫选择了一个宿主。”
纱奈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因为她感受到了,ta就快要消失了。
她不明白ta在自己都快要消失的情况下,为什么甘愿为纱奈做这么多。
而ta也仿佛猜到了纱奈的心思,无奈的笑道:“什么啊,你察觉到了,是从哪个方面呢?”
“你是说你会消失的事实,还是……”
ta点了点头,像是随着沉重的气氛,ta身上的光泽变得暗淡。
纱奈顿了顿缓缓说道:“你不能读我的心了……”
“就因为这个?行吧,也能理解。”ta有些不解,但没太过深究。
纱奈连忙摆了摆手,有些焦急的回道:“不止这些,我在光碟上感受到了属于你的灵魂。”
虽然是解释,但ta貌似更加疑惑了,ta记得没有将灵魂相关的知识给纱奈呀,等会儿,难不成ta失误了?
ta的脸上留下了水滴状的能量,有些小心的询问纱奈:
“你不会有辨识灵魂的知识吧?”
纱奈则对这个问题很疑惑,因为她就是有啊,不过纱奈也马上意识到了,难不成这不是应该给她的记忆?
看纱奈脸上尴尬的模样,ta瞬间领悟到了一切,只能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告诉纱奈。
“因为我不忍伤害别人嘛,我是个胆小鬼,如果堂而皇之霸占一个少女的身体,我会睡不着觉的。”
ta挠着脸颊,诉说着自己没有侵占纱奈身体的缘由,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这却是让ta够流浪许多世界而维持自我的基本。
“至于将记忆分享给你,则是对你的补偿,因为你的人生必然会因为我的到来发生改变,抱歉,未经你的允许就擅自改变你的人生。”
纱奈低下了头,她震惊于ta的善良,她震惊于游荡了数百年的亡灵,竟会放弃回到人世的资格。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滑落,尽管与ta相识恐怕还没有几个小时,但仍为ta的即将的离去流下眼泪。
因为ta的记忆已与纱奈深深融合,她清楚的知道ta在原本世界的生活,每一次平凡的早晨,与同学的交流,虽然没有纱奈的富足却又温馨的人生。
ta在离开原本世界还不足二十岁,ta要经历多少才会如此向她道歉?
“请别这么说,我很感谢你的到来,虽然我以后的人生确实被你扰乱,我原本的人生应该好好长大,承接家族的企业,并产下后代安稳的度过一生。
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一条新的路,虽然它不是平稳安全的路,不过这都是我的决定,我由衷的感谢你的到来,是你为我的人生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途……”
纱奈用抬起手背,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她将低下许久的头抬起,出现的确实让ta都有些意外的神色。
一副开心、幸福却有些勉强的笑容,她的勉强源自于对某人的不满,所以她要好好的阐明自己的心思,让某人为自己的行为自豪一点。
“你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纵使作为旅者,你也见证了一个个世界的真实,在这最后的世界,你还为我带来了一份改变,所以请你更自豪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