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听到辛砚诧异的动静，身子一僵。
转头便见辛砚已经抬手施法。
随着辛砚的法术，辛念眼前才出现了个不一样的世界。
整个屋内，弥漫着无数黑压压的魔气。
床上是源头，尤其是祖母身上，魔气最为严重。
辛砚顿时施法，试图将祖母身上的魔气驱散。
却不想，魔气只是短短散了一瞬，却在下一刻，又阴魂不散地聚集起来。
黑压压的将祖母枯瘦的身体围住，不断侵蚀着祖母的生命力。
而后，发觉魔气散不干净，又转头去看魔气的源头——祖母的方向。
他咬牙：“到底怎么回事！
祖母的身上竟然有诅咒！”
辛砚说着，已然从储物袋之中倒出许多瓶灵丹。
在辛砚的眼中，祖母此时俨然就是一个周身不住散发着魔气的病人。
浑身上下，都漂浮着病气与魔气。
见状，辛砚连忙将辛念给祖母的丹药换掉。
“得先祛除魔气，再用恢复的丹药药效才能好。”
辛念修为低，看不见祖母身上异样的魔气，但现在见了这样的场景，也是狠狠抽了一口冷气。
是有人要害祖母！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绍。
却见他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倏地转过头来。
还挑了下眉：“怎么？”
辛念默默摇头，收回视线。
去看床上的祖母。
此时，老人家似乎感觉着身体轻松了许多，终于不再糊涂地说话。
极其疲惫地昏睡过去，身上的诅咒终于消失。
睡前还喃喃一句：“雪奴……”
辛念心疼得眼眶又红了，见祖母睡着，她没敢碰她。
只是叹息一声，帮祖母掖了掖被子。
辛砚则是立刻转头，去看向给他们递信的嬷嬷：
“到底怎么回事？嬷嬷仔细说来。”
辛砚明明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不知为何，还是将刚睡下的祖母吵醒。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一睁开混沌的眼，便见自己想念已久的孙子孙女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床前，一时间，只以为是做梦。
刚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辛念便赶忙将手递过去，给祖母牵。
直到拉住祖母的手，才发现祖母的手如此之凉，脸色也比之前白了不知道多少。
辛念难受地抿了抿唇：
“祖母，雪奴和月奴都回来了。
您好好养病，明日天色亮了，您起来了咱们一起用膳。”
辛砚也道：“是啊祖母，您现在好好睡觉，明天起床就能好了。”
床上的老人听到辛念与辛砚的声音面上表情终于放松，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又继续昏睡过去。
之前因为辛念给的仙丹，祖母瞧着比同龄的老太太都要硬朗，甚至一看就能活个百岁。
可现在，瞧着比以前老态了许多，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
辛念心里难受，除了屋后，便忍不住看向跟出来的嬷嬷：
“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嬷嬷听辛念如此问，忍不住流下泪来：
“大半年前，老爷要给三娘的儿子办满月宴。
可不知怎么回事，那女婿桑远竟在宴会上突然发了癫。
红着眼睛，便朝着老夫人扑了过来。
从那以后，老夫人受了惊吓，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嬷嬷说着，语气中满是对辛晚晴与桑远的怨怒：
“可惜就这样，老爷也没处罚那桑远。
老夫人可是老爷的亲娘啊！”
嬷嬷气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老夫人心灰意冷，独身一人下了江南。
如今、如今是觉得不行了……这才想要落叶归根！”
辛念没想到辛柏对自己亲生母亲也这样。
更没想到祖母口中所说的带着家奴下江南游玩是假，骗她是真。
忍不住失声质问：“那桑远现在在哪里！”
等等，她好像是见过桑远！
在清源城！
正是寒水宗与镜花宗弟子比试的时候！
辛砚却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连亲娘都不管！”
嬷嬷知道两个小主子可以依赖，忍不住将这段时间，心中所有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还能因为什么？老爷本就不愿得罪仙人。
如今那桑远展现出仙人的实力来，老爷自然更不愿得罪。
可苦了我们家老夫人。
白白受了那桑远的一扑，本就上了年纪的身子如何能捱得住！”
辛砚听了这话，彻底气急，手掌砰的一声敲在院内的石灯上。
几乎瞬间，就将那石灯击了个粉碎。
嬷嬷被吓了一跳，瞧见辛砚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又觉得心里畅快。
老夫人在自己家里，被下面的小辈袭击，儿子不管，孙女无视。
只能自己忍耐，孤孤单单地忍痛下了江南。
可现在，老夫人疼爱的大朗和二娘回来了，也终于有人能为老夫人出口恶气了！
辛砚恼怒的给辛念使了个眼色。
转头就朝院外走去。
辛念见状，知道是辛砚有事要说，安抚地拍了拍嬷嬷的手，嘱咐道：
“嬷嬷帮我照顾一下祖母，我很快就来。”
转头，她又看向裴绍，犹豫片刻，又道：“昭明，你也等等我吧。”
亦步亦趋跟在辛砚身后，直至走到无人的拐角。
才见辛砚的脸色已然冷沉得不能细看。
对她道：“那桑远或许早就已经成了魔。
之前咱们离开凡人界时，我曾在辛婉晴身上发现了诅咒。”
辛念一愣。
诅咒？
辛砚：“如今祖母身上源源不断散发魔气的，也是诅咒！”
他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辛念却忽而缓缓抿起唇，辛晚晴身上的诅咒……她大概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可祖母身上的诅咒……
难道这东西也会传染吗？
还是说，祖母身上的诅咒是桑远下的？
辛念脑中想法繁多，还未想清楚，辛砚已经提着剑，怒气冲冲朝院外走去。
目的地正是桑远与辛晚晴的家。
他要去找人算账！
辛念此刻也来不及想什么，赶忙拿出白羽书笔，跟在辛砚身后。
将之前在清源城见到桑远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哥，你小心桑远！
他说不定已经成了魔。”
辛砚冷哼一声：“除魔便是！”
不知何时，裴绍也跟了上来。
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细细地、探究地看着辛念的表情，审视着她。
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裴绍眉宇间也淡了下来。
——
她在怀疑我。
呵。
【裴绍日记（155）】
